转眼半月过去,初春已至。
眼见收割稻米的时间越来越近,玉佩还是没什么变化,李长霖内心越来越焦急。
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此刻在他心中,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绝望、不甘......
纷繁的念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这日,他耗费了许久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强敛心神,盘坐在床上吸纳灵气。
随着运转功法,一丝丝稀薄的灵气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与往日不同,今日那沉寂了整整十年的贴身玉佩,竟在识海中颤动起来。
骤然间!
一股深邃、纯粹、仿佛蕴藏了亘古生机的翠绿色光华,毫无征兆地在他漆黑的识海深处爆发!
那光芒璀璨夺目,玉佩自身更是嗡鸣震颤,仿佛沉睡千年的灵物终于苏醒。
李长霖只觉眉心处一热,
那玉佩竟化作一道流光,挣脱了识海的束缚,悠悠然悬浮在他的面前!
未等他惊骇出声,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玉佩中汹涌而出!
他身体一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这股力量裹挟着,直直投向那小小的玉佩,
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感知瞬间被切断。
再睁眼时,天地已然不同旧时。
“这……是何处?”
李长霖躺在一片松软湿润的土地上,泥土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油绿。
他下意识地抓了一把,细腻的土壤仿佛能沁出油脂,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从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让他每一个毛孔都舒畅地张开。
放眼望去,这片土地不过一亩见方,中央嵌着一滩尺许大小、一寸来深的翠绿水洼,
水色晶莹剔透,散发的生机比之土壤还要浓郁数倍,勾得人忍不住想掬上一捧。
空间四周与上方,则是无边无际的灰蒙雾霭,光线朦胧,
如同永恒的阴天薄暮,不见日月,唯有静谧。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跑这了,难道我的金手指是同小说中一样的仙府空间?”
李长霖懵了,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随即,他心念一动,泛起我要出去的念头。
眼前光影又是一次明灭。
他已然回到了熟悉的草屋,那神秘玉佩静静躺在地上,光华内敛。
他颤抖着拾起它,玉佩呈六角形,中间镂空,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纯粹的碧绿。
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那遍布表面的古老裂痕非但不显残破,
反而像时光精心雕琢的纹路,透着一股悠远而神秘的气息。
心神一动,他再次进入了神奇的玉佩空间。
走在松软的绿色土地上,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土质松软,略带有一股奇特的泥土芬芳。
纯净的生机从中散发开来,让他顿时神清气爽,感觉全身毛孔都在瞬间舒展开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专门用来培养灵药的灵田吧。”
李长霖若有所思,对于真正的灵田,他也没见过。
他现在种植的那块地,只是蕴含微弱灵气的普通土地,与灵田比起来相差甚远。
柳家作为翠云山霸主,族中三名筑基修士,也不过只有一块不到十亩大小的下品灵田。
据说还是柳家耗费了上百年的时间,消耗了不少珍贵的灵物,才培养出来的。
可想而知,真正的灵田有多么珍贵了,
自然不可能用来种植灵米这种低级灵物,而是种植真正的灵药。
思索间,他漫步走到翠绿色的水滩边。
比起土壤来,这水滩散发的生机还要浓郁得多。
犹豫了一番,他还是克制住了喝一口的冲动。
将不大的空间仔仔细细地走了一遍后,李长霖才回到草屋。
相比起之前,如今的他可以随心所以的唤出玉佩。
将其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把玩,李长霖心中一阵狂喜,激动万分。
御剑飞天!
问道求长生!
这是根植在每个华夏男儿心中的梦想。
在前世的精准物理法则之下,这个梦想只能是梦想。
但在这个世界,物理法则对身居灵根的人失去了作用,梦想可以变为现实。
试问,半只脚踏进了这道门的他,又怎么甘心放弃?
能坚持到今天,无非就是不甘心罢了!
十年!
他足足等了十年啊!
整整十年如牛马般的灵农生涯,忍受着盘剥,压抑着不甘,在绝望与微茫的希望中挣扎。
这种看不到希望,又心有不甘的复杂心态,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好在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让他窥见了一线希望。
收回玉佩,拿了五十灵石,将木箱藏好后,李长霖匆匆离开了茅屋。
他迫切的想要买点灵雾稻米的种子来试试,这空间中的田地,是不是他猜想的灵田。
灵雾稻田距离翠云坊市有将近百里,
李长霖默运“御风决”,足尖在铺满落叶的地面只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倏忽间已出现在数丈开外!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这种脚踏大地却仿佛御风而行的快感,让心中压抑尽去的他忍不住畅快地低吼一声。
当然,他也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在接近坊市二十里处止住,找了个隐蔽之地,将灵力恢复圆满后,才小心翼翼地朝坊市而去。
翠云山坊市虽安全,但不包括坊市外围。
那些穷疯了的天杀劫修,会专门埋伏在外围,抢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灵农。
可以说,每次外出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原主当初就是在从坊市回去的途中被人击成重伤,才让穿越而来的他占据了肉身。
那突如其来的尖锥法器,无情穿透胸膛的一幕,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心头。
每念及此,李长霖心中便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后怕。
那冰冷的尖头至今仍在他心间回响,提醒着他勿要重蹈覆辙。
虽说建立翠云山坊市的四大筑基家族,每年都派弟子清理这些该死的劫修,
但这些家伙,就如同野火烧不尽的荒草一般,怎么也杀之不绝!
事关小命,可大意不得!
一路有惊无险地进入坊市,李长霖心中才油然升起一股安全感。
坊市位于一处高大的山峰顶端,有筑基境的大修士坐镇,没有谁敢闹事。
一眼看去,亭台楼阁林立,云雾缭绕,看上去颇有几分仙家风范。
一些奇装异服的修士在其中进进出出,显得颇为热闹。
这些修士的修为全在炼气期徘徊,筑基境的“高人”一个都没有。
亭台楼阁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则是一片由青石铺垫而成的宽阔广场。
广场上有许多修士,像世俗商贩一样围着四周摆起了地摊。
李长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穿过广场,沿着巷道七拐八拐刚来到主干道。
主道两侧是一间间商铺,装饰格局要大气得多,其中一大半都有着聚灵,防御等阵法。
李长霖没有选择柳家的店铺,而是走进了同为筑基家族周家的店。
花费五十灵石,购买了一斤灵雾稻米的种子后,转身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