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登时吓的一个激灵。

　　扭头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个爆竹！

　　此时刚刚过了正月，镇上的孩子在放爆竹。

　　陈凤一见，登时来了精神，“哎呦，敢跟我比！”

　　随即就见陈凤在马车里一摸，掏出了一个比赵炎前世见过的最大号麻雷子，还要大一圈的爆竹。

　　陈凤点着之后，直接就向马车外的几个孩子扔了出去。

　　赵炎见状直接吓了一跳。

　　你这玩意都快赶上后世，炸鱼用的雷管了。

　　这这玩意扔出去，是想送那几个孩子直接上天吗？

　　赵炎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超大号爆竹直接扔到了马车外，几个孩子面前，登时发出啪的一声。

　　几个孩子见状哈哈一笑，这才跑了。

　　“怎么样？”陈凤一副显摆的架势。

　　然后陈凤又拿出来了一颗同样的超大号爆竹，一把拍在了赵炎手里。

　　“这颗给你！”陈凤道。

　　赵炎接过那颗爆竹，看了看。

　　他心说，这玩意看着这么大，响声怎么还不如2020年代的小豆炸。

　　想了一会，赵炎忽然明白了，应该是这个时代的装药太差了。

　　前世，赵炎看小说，发现绝大部分穿越成，用鸡蛋清把火药颗粒化，就可以大规模使用火药了。

　　网络上，很多人都在可惜。

　　为什么我们发明了火药，却让欧洲人先大规模用到了火器上？

　　其实不是我们不想用火药，而是用不了。

　　首要原因就是我们国家的硝石品位太低了。

　　赵炎前世是矿业大学毕业的，对全国各地的矿比较了解。

　　在火药中，硝石的用量是最大的，要占到全部装药量的75%到78%。

　　我们国家的天然硝石品位只有5%左右。

　　想让大炮、火枪的威力，超过弓箭和抛石机，进入热兵器时代，硝石的纯度必须达到90%以上。

　　天然硝石通过简单过滤、熬煮，纯度只能提高到50%。

　　通过加萝卜片煮透，过滤，重结晶，纯度只能提高到70%。

　　再想提高硝石纯度，就只能通过蛋清吸附法。

　　加草木灰水煮沸，沉淀钙镁离子……

　　而且这是历史上，欧洲采用的硝石提纯方法。

　　欧洲的黑火药武器巅峰时期，用的是品位更高的印度硝石、智利硝石。

　　印度硝石矿中，硝酸钾的含量通常在12%以上。

　　智利硝石矿中硝酸钠的含量一般在15%以上，有些甚至可以达到65%以上。

　　比我们国家用的硝石品位高太多。

　　同样想把硝石品位提高到90%以上，我们需要付出的成本更高。

　　这一遍遍提纯，烧的都是钱。

　　前世直到1840年，欧洲各国使用的纯度90%以上的硝石，才勉强降到与白银等价。

　　我们国家的硝石品位更低，提取的成本肯定更高。

　　在经济彻底发展起来之前，想用火器打仗。

　　能否打赢，先不说，自己的经济怕是就要先打崩了。

　　给各位准备穿越，或者已经穿越的朋友一个建议，没有开启大航海时代，经济没有发展起来，就不要提大规模普及火器了。

　　这时马车停下，外面传来陈凤那随从的声音，“公子，赵家铁铺到了！”

　　赵炎下了车，陈凤也跟着一起下了车，进了铁器店。

　　王掌柜连忙迎了过来，“东家，陈公子！”

　　“今天生意怎么样，张家的人没来捣乱吧？”赵炎问。

　　王掌柜拿出茶叶，给赵炎和陈凤各倒了一碗茶，这才道，“铁器店今天的生意甚好，足足卖了二十的贯的货。”

　　王掌柜汇报我工作后。

　　陈凤忍不住道，“我上次过来就瞅着你这铁器作坊，跟以前不一样！”

　　“回到徐州，才听说听说你手下的掌钳师傅被人挖走了。”

　　“我得看看你是如何继续这铁匠铺生意的！”陈凤边说边进了后面的铁器作坊。

　　赵炎见状跟了上升，给陈凤介绍了他的流水化作业程序。

　　陈凤听的瞪大眼睛道，“还能这么干？”

　　两人又转了一会。

　　陈凤看着作坊内一个人忽然忍不住问道，“那人在做甚？”

　　赵炎顺着陈凤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淬火炉旁边，负责给炉子拉风箱，加煤的赵则平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赵炎上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东家！”赵则平赶忙抹了一把眼泪，这才道，“你让俺数呼吸多少下淬火，俺数不出来了！”

　　原来昨天，赵炎发现赵则平可以根据呼吸数，计算淬火的时间。

　　他就让赵则平统计一下，淬火最佳时间是多少。

　　干好了，赵炎一天给他五十文钱。

　　赵则平干的很认真。

　　他今天一直在数，自己呼吸多少下加煤，多少下锄头拿起蘸水。

　　可是数着数着，他不由急了。

　　越急他呼吸越快，呼吸越快越没法统计。

　　赵则平就这么生生的把自己急哭了。

　　赵炎一听顿时叹了口。

　　这年头，他也买不到秒表给赵则平用。

　　“这个事简单啊，买个莲花漏不就行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赵炎扭头一看，说话的是陈凤。

　　陈凤刚才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对话。

　　他很聪明，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议。

　　“莲花漏？”

　　赵炎倒是知道莲花漏是什么东西。

　　我们国家使用漏壶滴水计时的历史非常早。

　　但是在北宋以前，这些漏壶都非常不准。

　　原因很简单，漏壶里的水多的时候，水压大，滴水的速度就快。

　　漏壶里的水少的时候，水压小，滴水的速度就慢。

　　直到大宋天圣八年，也就是公元1030年前后。

　　大宋官员燕肃改进漏壶，将核心结构改为上匮、下匮两个供水壶。

　　通过溢水口，铜制节水小筒，再加竹制注筒形成漫流系统。

　　利用“渴乌”——也就是虹吸管保持漏壶水位恒定。

　　这才实现了准确计时。

　　因为改进后的漏壶，中间漏刻尺上，有莲花造型，因此被称为“莲花漏”。

　　后世有人考古认为，莲花漏一昼夜的误差，可以控制在二十秒之内。

　　可以说是非常精确了。

　　大宋景祐三年——也就是1036年。

　　宋仁宗下诏，将莲花漏推广至大宋全国使用。

　　徐州就有一座这样的莲花漏。

　　苏大文豪知徐州的时候，就写过《徐州莲华漏铭并序》。

　　北宋的赵炎小时候，跟父母去徐州城，也见过那莲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