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康将军怒火中烧,立刻召集将领们开会,祥康跟手下弟兄们直接说道:“将士们,眼下北疆形势十分紧张,沙俄疯狂进攻雅克萨,我们的处境十分凶险,我不能不立刻返回前线,抵御沙俄保卫边疆,拯救边境的百姓们。但是我的两个爱女现在还攥在反贼刘三的手中,我祥康拜托诸位,请诸位一定尽心尽力帮我就出两位小女。我祥康保妥大家了!”
众将领立刻拱手说道:“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尽心竭力,早日将二位小姐救出来。”
祥康说罢即刻准备行装返回北疆。
刘三站在城墙之上远远地看着祥康军营中的调动情况。洋洋来到身边问了声:“三叔,情况怎么样?”刘三叹了口气:“没什么事,被围的一如既往的森严,你去给三叔办一件重要的事。”
洋洋向刘三身边凑了凑,刘三低声说道:“眼下我们被祥康包围,情况十分紧张,我想利用凤竹和凤梅,从舆论和声势上让祥康投鼠忌器,或者直接对咱们撤军。”
洋洋问道:“三叔有什么好主意?需要我去办嘛?”
刘三红着脸对洋洋说:“给三叔弄挂鞭炮,三叔今晚就要和凤梅,凤竹成亲!你主要负责看住凤竹和凤梅。我要好好利用一下他们只要在舆论上成为既成事实,祥康再征剿我就成了征剿自己姑爷。我们和吉林方面的边界也就稳定了。”
洋洋顿时惊的张大了下巴:“三叔,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利用人家女儿同祥康政治联姻,你不是在坑人家姑娘嘛。”
刘三呆呆地说道:“大侄女呀,三叔怎么能坑人家姑娘呢,三叔今年也四十岁的人了,我是真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啊。那两个丫头长得眉轻目秀的,三叔我如果不强势一点怎么能够征服他们呢,更何况他们是封疆大吏的女儿。”
洋洋喃喃的说:“三叔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只是今天晚上你怎么成亲呀!凤竹凤梅誓死也不能从啊。”
刘三继续说道:“现在只能硬来,如果等明媒正娶,三媒六聘的走完过程先不说俩丫头同不同意,八旗兵就把咱们给灭了。我现在就要舆论,让大家都知道祥康的女儿凤竹,凤梅嫁给了刘三,让八旗兵,祥康都接到这样的消息就可以了!”
洋洋翻了个白眼说:“你就伤天害理吧!走了!”
刘三在身后喊着:“让你娘亲帮忙置办啊,别忘了轻鼓乐班子。”
一时间整个应城都炸开了锅,晚上原本寂静的应城因为刘三的一道命令显得异常热闹。
刘三赶紧给祥康写了一封书信说道:“祥康将军,贵千金有倾国倾城之容,国色天香之貌,我虽然一阶布衣却也坐拥两县一寨之地。自从上次同二女在战场上相遇以来,我始终夜不能寐,心向往之,今日特修此书一来是想向将军告知我计划于今夜同凤竹凤梅成婚,二来是特请岳父大人入城喝杯喜酒,已尽孝道……”
祥康刚收拾好行装,刚要走便接到了刘三的传书。看完书信祥康气得脸色发白,差不点昏倒在大帐之中。下人帮其掐着人中才缓过劲来。祥康愤怒的流着眼泪说道:“刘三欺我太甚。来呀!给我连夜攻城!刘三我跟你拼了……”
祥康身披战甲手里提溜着大刀冲出帐外准备率军攻击。一队快马瞬间冲进军营,为首的是一个太监装束,大声喊道:“祥康将军可在。”
祥康立刻放下手中的大刀拱手说道:“在下就是!”太监一边下马一边说道:“皇帝有旨,祥康接旨!”
祥康立刻跪在了阶下,太监走到近前打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北境沙俄蠢蠢欲动多有贪图我边境城镇之意,卿乃朕股肱之臣,封疆重将,今何故擅离职守,弃千里边防于不顾?朕顾念卿往日之功绩不予追究,为盼卿等诸将当以国事为重,替君分忧,护百姓以周全,拒沙俄于境外。钦此!”
祥康跪在地上,汗水夹杂着泪水顺着额头渐渐滴落下来。紧接着说道:“臣祥康接旨谢恩,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奉上圣旨说道:“圣旨宣读完毕,大将军请起!”
祥康缓缓起身,拱手施礼道:“公公一路辛苦,请入帐拜茶。”
公公回道:“公务在身,不坐了,告辞!”
祥康目送着公公等一行人上马离开,然后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老天爷你非要如此戏弄我嘛?一边是圣旨皇命是边境的千万百姓,一边是自己的亲姑娘,祥康恨不得自己有个分身法,这样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副将跑了过来,愤愤的说道:“将军我军已经做好攻城准备,请将军下令!”
“撤军吧!”祥康无奈的说道。
副将懵了问道::“将军你说什么?”
祥康看了一眼副将说道:“遵圣上旨意,全军迅速拔营起寨,开赴边境抵御沙俄!”
副将愣了一下迅速又利落的说道:“是,全军撤退,开赴边境抵御沙俄。”
祥康又亲手写了一封书信给刘三说道:“刘三,你这个无赖,你这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告诉你,你若敢动我女儿一手指头,我跟你玩命。是爷们就别拿女人做挡箭牌,有本事下城来,你我大大方方的过几招!偷偷摸摸的躲在城门楼子里算什么老爷们……”
祥康写了很多,希望这封信能够阻止刘三的胡作非为。洋洋洒洒写完,交给了下属送进了城中。
祥康望着眼前的应城,心中倍感凄凉,他的眼中满是不舍的眼泪。“儿啊,爹对不起你们呐,爹如果再一意孤行等待咱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啊。爹没用,救不了你了。”祥康喃喃自语的说着,而后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副将快步走到祥康身边轻声的说道:“将军命令已经传达完毕,可以启程了!”
祥康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道:“走吧!”
祥康飞身上马说道:“我们走!”
就在此时应城内鞭炮齐鸣,灯火辉煌。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洋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跑遍了全城以及附近的村镇,不仅买到了鞭炮,而且还买到了少量的烟花。
一组组烟花腾空而起,点亮了整个应城,百姓们欢呼雀跃,孩子们笑逐颜开。大家都知道刘三今天晚上就要和祥康的女儿成婚了。百姓们都在议论着这场婚礼。
婚礼既仓促又紧张而且并没有如同想象的一般在县衙举办,而是选择了城门楼上这里离八旗兵更近,可以让更多的军民都看到。
洋洋来到凤竹和凤梅的房间认真的说今夜刘三就要娶他们二人为妻,两个丫头当时就炸锅了。气的暴跳如雷说道:“我二人宁死也不会委身于贼。刘三休想得逞。”
洋洋耐心的劝说道:“我觉得二位应当从长计议,我三叔自从起兵以来同清军大小战斗几十次,对百姓可以说是秋毫无犯,眼下更兼有两县一寨之地并且还在日益壮大,实乃是当世英雄,怎么说也不会配不上你们二位啊。”
洋洋继续说道:“如果我要是你们,我就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现在的处境,无非就两种选择,要么顺从一点大家面子上都好办,顺顺当当的把婚事办了,要么你们就坚持下去,我拿两根红绳把你们捆去。你俩选吧!”
凤竹看了看洋洋说:“我宁死不受辱,刘三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跟他拼了。”
凤梅却有点缓和的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谈的了,烦请大统领给刘大当家的带个话,我二人出身将门,婚礼之事不可太过简陋,我二人虽是俘虏却也不可太过受辱,必要的场面与尊重必须要有。”
凤竹看着姐姐气的咬牙又跺脚的喊道:“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呀,难道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四十来岁的老秃驴啊?他可是朝廷的反贼呀。你我二人也算是朝廷的栋梁,今天你答应这门亲事,以后将如何自处呢?”
凤梅转头看向妹妹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好妹妹,你从小要强,自己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今天这事你我二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与其说被绳索绑缚着结婚倒还不如知趣一点,你我二人也少遭点罪。更何况咱俩是俘虏,多说无益,顺其自然吧。”
洋洋大喜着说道:“哎呀呀,还是凤竹姐姐识趣呀,看来我三叔真是好福气呀!”
洋洋紧接着说道:“今天的婚礼确实是仓促了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来是我三叔心意二位已久,第二我三叔也的确是希望能和祥康将军化干戈为玉帛呀。这才出此下策仓促决定迎娶二位过门儿还请二位姐姐莫怪。”
紧接着挥挥手说:“都进来吧,快给二位新娘子好好打扮打扮。”
大嫂柳月仙早已接到了刘三今晚成亲的消息,大惊之余一直在纳闷这小叔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天头明显都快要入冬了,他的心里怎么就突然开春了呢。如此性急,如此行事也不怕落下一个抢占民女的罪名?大嫂也是十分不认同此事,但是小叔子已经决定了当大嫂的也只有尽力维持,也是立刻帮着布置着后衙的婚房。
城门楼上,寒风凛冽,却吹不散这诡异而喧嚣的热闹。几盏临时悬挂的大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粗糙的城砖和四周密密麻麻、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军民面孔。中央临时铺了块红布,权当喜堂。一队仓促拼凑的鼓乐班子,吹打得声嘶力竭,喜庆的调子在这肃杀的围城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
刘三身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不太合身的暗红色袍子,站在红布前,脸上混杂着得意、紧张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厉。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被丫鬟婆子半搀半架着带出来的两位“新娘子”。
凤梅果然如她对妹妹所说,选择了“知趣”。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苍白得如同月光下的瓷器,紧抿着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任由人摆弄。那身临时赶制的粗糙嫁衣,裹在她身上,只衬得她身形单薄,像一朵被强行折下、插在泥地里的名贵兰花,透着一股凄楚的认命感。
而凤竹则截然不同。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拼尽全力挣扎着,头上的盖头早已歪斜滑落,精心梳理的发髻也被她挣扎得散乱不堪,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脸颊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屈辱的泪水,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刘三,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烧穿。两个健壮的婆子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才勉强架住她,她嘴里被塞了一团红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愤怒低吼,身体每一次扭动都充满了绝望的力量。
“放开我!刘三!你这无耻反贼!狗贼!我爹回来定将你碎尸万段!”(虽然被堵着嘴,但她的眼神和姿态将这无声的呐喊传递得淋漓尽致。)
洋洋站在一旁,看着凤竹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起三叔的“知冷知热”,此刻只觉得这场景无比刺眼。大嫂柳月仙也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紧锁,看着凤竹的挣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帮忙的妇人说:“造孽啊…”
“吉时到——”一个被临时拉来充当司仪的老者,声音发颤地高喊。鼓乐声更加卖力地响起,试图压过城下的风声和凤竹挣扎的动静。
刘三深吸一口气,无视凤竹那杀人的目光,脸上挤出笑容,对着周围拱手:“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弟兄!今日是我刘三的大喜日子!承蒙大家捧场!我刘三能得祥康将军的两位千金垂青,实乃三生有幸!从今往后,我们与吉林方面,就是一家人了!这仗,打不起来啦!”他的声音洪亮,刻意要让城下远处尚未完全离开的祥康军探子也能听见。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拉凤梅的手。
凤梅像被毒蛇咬到般猛地一缩手,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刘三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很快调整,又想去拉凤竹。
就在刘三的手即将碰到凤竹胳膊的那一刻,凤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架着她的一个婆子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凤竹挣脱了半边身子,几乎是同时,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刘三的小腿上!
“哎哟!”刘三吃痛,下意识地弯腰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了恼怒。“按住她!给我按住!”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和低低的议论。几个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重新将剧烈挣扎的凤竹死死按住。她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凝结成冰。
“拜天地——”司仪的声音带着惊恐,赶紧往下进行。
刘三忍着疼,强行站直,不再试图去拉新娘,只是对着前方象征性的“天地”牌位草草作揖。凤梅被婆子按着,机械地弯了弯腰。凤竹则被几个士兵强压着低头,她拼命挺直脖颈抗拒,那倔强的姿态,仿佛要将这不公的天地都顶穿。
“拜高堂——”(二人对着城外正在撤离的祥康兵马一拜)
仪式在一种极其尴尬和紧绷的气氛中进行着。
“夫妻对拜——”
刘三对着凤梅和凤竹的方向作揖。凤梅紧闭着眼,微微侧身,算是回应。凤竹则被士兵强行扭转身体,她的头被死死压下去,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礼成。
“送入洞房!”司仪几乎是喊出来的,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闹剧。
鼓乐再次大作,鞭炮和零星的烟花也恰好再次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应城的夜空,绚烂的光彩短暂地照亮了城门楼上两张截然不同的新娘面孔:一张是死寂的苍白,一张是燃烧的绝望。
刘三看着被强行架走的两个身影,尤其是凤竹那不屈的背影,脸上的得意渐渐被一丝烦躁取代。他摸了摸被踹疼的小腿,对着洋洋和柳月仙挥挥手:“大嫂,洋洋,辛苦你们了,快送她们去后衙安置!看紧点,特别是那个小的!”他知道,这“礼”是成了,舆论也造出去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凤竹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让他心底隐隐发寒。热闹的烟花下,这场仓促、荒诞又充满暴力的“大婚”,更像是一场战争的延续,而非终结。
城外的黑暗中,祥康军最后一批撤离的队伍似乎停顿了一下,隐约能听见城内的喧嚣。骑在马上的祥康,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只是狠狠地一夹马腹,在烟花炸响的映照下,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悲愤,率领大军,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北疆的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