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百炼钢
大宋有明文规定百姓“不得衣绫罗绸缎”。
高档面料是贵族、官员的专属。
没有官身的有钱人即便买的起绫罗绸缎,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穿出来。
必须在这些衣服外面,再罩一层麻衣。
罩上这层麻衣后,又不能包的太严实。
必须得把衣服里面的绫罗绸缎显露出来,让人看出来他有钱。
否则的话,被生意伙伴看轻事小。
被官差真当做穷人,随手打杀,那可就冤枉了。
比如陈员外,他就故意露出了绣着金线的绸缎领子。
他身边的陈凤羊皮裘衣袖口,故意露出一丛紫色的貂毛。
这都是身份的表现。
大师兄、二师兄也是有钱人家,穿着也差不多如此。
2020年代,绝大部分的古装偶像剧,满大街都是花花绿绿,所有人似乎都穿着绫罗绸缎。
女主角更是收拾的精致到极致。
哪怕只是普通摆摊,也得彩衣飘飘,头发一丝不乱。
一脑袋朱钗晃的人眼花缭乱。
大家如果穿越到古代,在大街上看到这种女人一点要躲远点。
因为在古代,通常只有两种人会彩衣飘飘,一脑袋朱钗。
一种是有钱人家的贵妇和贵女。
另一种就是要靠姿色吸引人娼妓。
贵妇和贵女是不会抛头露面的。
会彩衣飘飘,一脑袋朱钗出现在街头的只有娼妓。
跟周到客气过之后,陈员外又转向厉旺和赵炎,为上次燕子楼爽约道歉。
这位陈员外给赵炎的观感还不错。
他虽然已经是徐州最大的铁器商人,身家万贯。
但是说话随和,言语风趣幽默,让人如沐春风。
徐州锻铁业不少同行也前来道贺。
眼看就要到吉时。
周到忍不住向路口看了看。
“师兄,再等就要误了吉时了!”厉旺提醒道。
周到点了点头,一挥手道,“进去吧!”
赵炎向路口看了一眼。
三位师兄都来了,再加上他这个老四也在。
他那位家里在徐州巡检司当差的小师弟,却一直没见踪影,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何况这位小师弟家里,还是铁铺的秘密股东之一。
而且当初厉旺受伤,也没见到那位小师弟的踪影。
想来人家自重官身,不想给他们这些商人牵扯太深。
就在赵炎也准备进入陈家铁铺的时候,这时就见一辆马车在路口停下。
马车停稳之后,几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赵炎看到其中一个人登时一愣。
他马上冲周到喊道,“师父!”
周到闻言转过身,脸登时黑了起来。
厉旺也向那些人看去,只一眼登时拳头紧攥,气血上涌,脸涨的通红。怒目瞪视着那几个人。
这辆马车上,共下来了六个人,当先一人五短身材,长的跟个磨盘似的,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
不是几个月前被赵炎打断腿的张河,又是谁?
扶着张河的人,身材精瘦,正是张河的小跟班王小五。
除了他们两个,另外四个人手里全部拿着棍子,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手长脚长,步伐沉稳有力。
双臂摆动间,充满了力量感。
直觉告诉赵炎,这人绝对是一个好手。
看年龄,这人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身高更是在一米九五以上。
根据赵炎这些日子的观察。
在北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人就比较少了。
这种在一米九五以上的人更是少见。
这人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另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
这两人身高都在一米九五以上。
这三人长相也非常相似,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兄弟。
第四个人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身材就单薄多了。
矮了不少,面相也柔和了很多。
不过也有一米七上下的样子,在北宋也是平均线以上的身高了。
“是他吗?”这时周到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是他!”厉旺咬牙切齿的道,“断腿之仇,化成灰我也认得!”
赵炎看了看厉旺又看了看对面几人。
厉旺嘴里的断腿之仇,说的自然是前徐州禁军枪棒教头王大用,打断他腿的事。
赵炎顺着厉旺的目光看去。
厉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走在最前面,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那人——这个人就是前徐州禁军枪棒教头王大用。
再看看其他几人,赵炎登时反应了过来。
除了张河,以及扶着他的王小五,还剩下四个人。
这四人跟着张河一起过来,自然是张家的人。
王大用因为打断厉旺的腿,被革职,去了张家。
赵二郎又说,他们在张家碰到了王大用兄弟四人。
面前也正好是四人。
这不就是“王家四凶”吗!
这时张河已经在跟班王小五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站定之后,他先恨恨的看了赵炎一眼。
然后张河才很随意的冲周到拱了拱手,语带讽刺的道,“恭喜周坊主新铺开业,我家员外事务繁忙!”
“今天特意命我前来道贺,周坊主别嫌弃?”
张河说完,一脸冷笑看着周到。
陈家铁铺明明是旧铺重新开业,他却说是新铺开业。
这就是在讽刺他们,捡了个现成的。
“哪里话!”周到好象没有听出来一般。
他拱了拱手道,“张作头既然是受了行首之命前来道贺,那就有如行首亲临,蓬荜生辉!”
说完,周到让开路,向旁边一伸手道,“请!”
“走!”张河一摆手,带着那几个人当先走了过去,嚣张的进入了陈家铁铺铁器作坊。
刚刚进屋,一股热浪登时涌来。
作坊内已经升起了炉子。
按照前几天商量好的流程,今天的开业仪式,应该是由周到冲一个半成品的铁钉打三锤。
锻造出一枚钉子,这叫“钉业”。
取谐音“定业”之意。
然后周到再以陈家铁铺新打的菜刀,当众斩断铜钱,以显示菜刀锋利。
炉子里的铁钉,已经被烧的通红。
周到拿铁锤,这时张河忽然发话了,“锻铁行新店开业,首锻三锤,按规矩应由行首执行。”
“我们家员外今日没来,不过周坊主方才说,行首命我前来道贺,那就有如行首亲临。”
“既然如此,这首锻三锤是不是也该由我,来代我们员外锻打?”张河看向周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