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和太保坐上前往澳门的渡轮。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神清气爽，可太保却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一千块积蓄，脸色发白。“别紧张，稳一点就好。”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脑海里回忆着昌盛赌档的细节——老板陈先生，退休老赌徒，最恨出千的人。

　　两小时后抵达澳门，欧式建筑旁的小摊贩叫卖着杏仁饼、肉干，香气扑鼻。两人辗转找到路环的昌盛赌档，不起眼的木牌后，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刚进门，林默就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看向角落——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盯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定位器，屏幕上闪烁着红点，和太保传呼机上的贴纸隐隐呼应。

　　“别回头，有人盯着我们。”林默低声提醒，拉着太保走到一张人少的骰宝桌前。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正摇着骰子盅，喊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周围的赌客纷纷下注，太保看向林默，眼神里满是紧张。

　　林默集中注意力，盯着荷官的手。口袋里的骰子盅突然发烫，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荷官摇盅的动作在他眼里渐渐变慢，骰子滚动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听到碰撞的声响。他心里有了底，声音带着颤音却很笃定：“押、押大！”

　　太保毫不犹豫，把五百块押在“大”上。荷官打开骰子盅，里面是 4、3、4，加起来 11点，大！“赢了！”太保激动地攥紧拳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接下来几局，林默凭借着这份异常的洞察力，每次都能精准预判，不到一小时，一千块就变成了五千块。

　　太保情绪上头，挣脱林默的手，把两千块狠狠押在“大”上：“再来！这次押大！”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死死盯着荷官的动作——这次，荷官摇盅的速度明显放慢，手腕的力道也变了，骰子滚动的声音变得沉闷。

　　“等等！改、改押小！”林默伸手去拦，攥着筹码的手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视线死死盯着赌桌的木纹，不敢看荷官的眼睛。

　　荷官脸色一沉：“买定离手，不能改！”

　　“我、我还没放手……规矩说买定离手，没说不能改。”林默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烫得能烧起来，连周围赌客的议论声都不敢听。

　　“是啊，人家还没松手呢！”“就是，别欺负年轻人！”周围的赌客纷纷帮腔，荷官心虚，只好狠狠瞪了林默一眼，没再阻拦。

　　“开！”盅盖打开，里面是 1、2、3，6点小！太保吓出一身冷汗，拉着林默的胳膊：“你怎么知道他要出千？”

　　林默压低声音，头还埋着：“他摇盅的速度不对，故意放慢了控点数。”

　　荷官恼羞成怒，对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立刻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住手！”穿唐装的白发老人快步走来，赌客们纷纷打招呼：“陈老板好！”

　　陈老板走到赌桌前，看了看荷官，又看了看林默，沉声道：“刚才怎么回事？”

　　“他诬陷我出千！”荷官急着辩解。林默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骰子盅，模仿着荷官刚才的动作摇了起来，手腕用力的角度、摇盅的速度，和荷官如出一辙。

　　陈老板眼神一凛，冷哼一声：“你被解雇了，现在就给我滚！”荷官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陈老板转向林默两人，语气缓和了些：“小兄弟，好眼力。赢的钱可以带走，要不要来我这工作？我给你开高薪。”

　　“谢谢陈老板，我们还有事。”林默婉拒。

　　陈老板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指尖隔着衣服碰了碰他口袋里的骰子盅，声音压得极低：“这盅是‘吴老鬼’的东西，他二十年前欠我个人情。”他递过一张纸条，“码头有艘货船去香港，报我的名字。”

　　林默心里一紧，接过纸条，拉着太保快步离开。走出赌档，太保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幸好陈老板公道。”

　　“我们得赶紧走，他们是靠传呼机定位追来的！”林默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凶狠的喊叫：“别跑！抓住他们！”

　　两人回头一看，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正朝他们冲来，领头的正是在赌档角落盯梢的男人！更要命的是，前方路口也冲出来一群人，手里拿着钢管和铁链，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前后都被堵了！”太保脸色惨白，拉着林默往旁边的窄巷冲。巷子尽头是死路，壮汉们很快追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林默攥紧骰子盅，手心烫得发麻，突然觉得盅身剧烈震颤，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着冲他喊：“后生仔，我系三叔啊！”

　　钢管挥到眼前的瞬间，骰子盅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两人包裹其中。林默在眩晕中，清晰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抓紧啦，后生仔！”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壮汉们惊愕的脸。在金光中，只见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对着他笑，手里拿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骰子盅：“来啦？陪三叔赢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