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从归义军节度使到罗马奥古斯都

第52章 李茂贞攻入长安

  夜幕降临,中军大营在甘州城西五里处扎下。

  营盘按照唐军标准布置:

  外围挖壕沟、设拒马,营内分区明确,粮草、军械、马厩、伤员营各自独立。

  哨兵层层布防,游骑在营外十里巡弋。

  中军大帐内,油灯通明。

  张承奉、胡三郎、陈五、康怀恩、尉迟忠五人围坐,中间摊开赵四手绘的甘州城防图。

  “赵四。”

  张承奉看向跪坐在角落的匠人:“你再说一遍,甘州城墙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赵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图纸的西侧:

  “这里西城墙中段,三年前重修时,为了赶在入冬前完工,地基只挖了五尺深。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开春后这段墙就有些下沉,墙体出现了裂缝。

  回鹘人用石灰抹了,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小人偷偷敲过,声音发空。”

  “裂缝有多大?”陈五追问。

  赵四比划着:“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而且这段墙的砖是旧砖新用。

  当年拆老城墙时,有些砖已经风化,工匠偷懒没换,直接砌进去了。”

  张承奉与胡三郎对视一眼。

  城墙裂缝,这是攻城战中可遇不可求的弱点。如果集中火药爆破,很可能炸开一个缺口。

  康怀恩皱眉:“但是,西城墙正对咱们大营,守军肯定重点防守。

  而且乌木思既然设了瓮听,咱们挖地道过去也会被发现。”

  张承奉手指轻敲桌面:“不一定非要挖地道。赵四,你说的那条暗渠,入口在哪里?”

  赵四指向图纸上城西的一片区域:“这里,乱坟岗。表面看都是坟包,但最大的那个是空的,底下就是暗渠入口。

  暗渠原本是前朝修的排水道,宽三尺,高四尺,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三年前重修城墙时,小人负责这段,偷偷留了个心眼,没把出口完全封死,只用石板虚掩着。”

  “出口在城里什么地方?”

  赵四继续道:“城西皮货市后面,一处废弃的染坊院子里。

  那院子早就没人住了,堆满了杂物,出口就在一口枯井的井壁上。”

  张承奉眼中闪过精光。

  暗渠,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他当即下令:“康先生,让你的人在城里核实这个出口。要快,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是。”康怀恩记下。

  胡三郎开口:“少郎君,就算有暗渠,一次也只能进少数人。

  城里守军上万,咱们进去几十上百人,不够塞牙缝的。”

  张承奉站起身,在帐内踱步:“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

  乌木思和乌介内斗正酣,这是我们的机会。

  乌介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乌木思,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张承奉停下脚步,看向众人:

  “传令:明日开始,大军围城,但不强攻。

  胡校尉,你率两千骑兵,扫荡甘州周边五十里内的所有回鹘部落。

  记住,只抢粮草牲畜,不杀平民,不烧帐篷。

  缴获的粮草一半充军,一半分给部落里的汉人奴隶,放他们走。”

  胡三郎独眼一亮:“断其外援,乱其人心?”

  “对。”

  张承奉点头,继续下令:“陈五,你率步卒围城,每日用投石机往城里抛射劝降书,用汉文和回鹘文各写一份。

  内容就写:只诛乌木思及其死党,余者不究。

  开城投降者,汉民还田,回鹘牧民各归部落,粟特商贾照常营商。”

  “这是要攻心?”陈五问。

  “攻心为上。”

  张承奉看向康怀恩,下令道:“康先生,你那边抓紧和乌介联络。

  告诉他:条件不变,他开西门,我助他夺位。

  但他必须先交一份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康怀恩问。

  张承奉冷冷道:“让他杀掉守西门的将领拔野古。此人勇猛,又是乌木思的死忠。

  他不死,就算开了西门,也会有一场血战。”

  康怀恩倒吸一口凉气:“乌介怕是不敢。拔野古是乌木思的堂弟,手握两千精兵。”

  张承奉重新坐下:“那就看乌介的决心了。他想坐可汗的位置,就得拿出相应的胆量。

  我们不是来做善事的,是来夺城的。他若没这个本事,我就换个人合作,

  药罗葛不是一直想当甘州都督吗?”

  帐内众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少郎君这是要把甘州这潭水彻底搅浑,让回鹘人自己先杀起来。

  “尉迟将军。”

  张承奉看向一直沉默的于阗将领:“你的骑兵暂时不动,作为预备队。

  但我需要你派几个精通回鹘语的斥候,混进周边部落,散布消息。

  就说乌木思已经暗中向吐蕃求援,准备割让祁连山牧场,换取吐蕃出兵夹击沙州军。”

  尉迟忠愣了下,随即明白这是离间计,重重点头:“明白。”

  布置完毕,张承奉挥挥手:“都去准备吧。

  记住,从今天起,甘州城下比的不是刀枪,是耐心,是算计,是谁先露出破绽。”

  众人领命退下。

  帐内只剩下张承奉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夜色中的甘州城。

  城头灯火如星,守军的火把在城墙上移动,像一条蜿蜒的光带。

  更远处,祁连山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着,山巅的积雪泛着淡淡的蓝光。

  公元893年,三月廿三。

  他终于站在了甘州城下。

  对归义军的承诺,沙州五万百姓的期盼,那一千七百四十三块石碑的沉默。

  所有的重量,此刻都压在他的肩上。

  但他不能退缩。

  退一步,沙州就是下一个甘州:汉民为奴,田地为牧,华夏文明的火种在河西彻底熄灭。

  进一步。

  他握紧了拳头。

  进一步,可能是万劫不复,也可能是开创新局。

  帐外传来脚步声。

  “少郎君,索公急信。”是索勋从沙州派来的信使,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满脸风尘。

  张承奉接过信筒,抽出绢书。

  索勋的字迹一向工整,但这封信写得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少郎君台鉴:沙州一切安好,新垦春麦已播,匠作坊日产火药增至两百斤。

  唯中原传来急报: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攻入长安,胁迫天子杀宰相杜让能,朝廷沦为藩镇傀儡。

  河西恐成孤岛。

  望少郎君速定甘州,稳固根基,以图将来。

  索勋顿首,三月廿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