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46章 机场诡事录

  凌晨两点半,你不在我身边。

  这不是张信哲在唱歌,是天津机场安检员郭维的苦逼工作,他打着哈切,揉着酸疼的双眼,懒洋洋却又无可奈何的走出了休息室。

  机场货运区的国际库库房足有两千多平米,三十米的挑高,在库房入口处,安放着一台巨大的德国海曼X光安检仪,安检仪的操作间仅有两平米多一点儿,身高一米八的郭维坐进去,连转个身都费劲。

  他也不愿意大半夜来受这个洋罪,但没办法,机场的白天属于客运航班,货机只能安排在半夜,尤其今天这班货机情况还格外特殊,必须等到彻底夜深人静时,才好起运。

  因为这架飞机要运送的,是一口棺材。

  不久之前,东南亚某亿万富翁的小儿子不幸罹患肝癌,药石罔效,富翁情急之下正要把儿子送到美国去治疗,他在天津留学的女儿告诉父亲,天津第一中心医院在全亚洲肝脏移植手术经验水平首屈一指,如果把重病的弟弟送来一中心,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富翁病急乱投医,急如星火亲自带着儿子到了天津。

  大客户上门,又是外籍人士,一中心不敢怠慢,院长副院长科室主任齐上阵接待富翁,并立即优先安排手术。

  肝脏移植手术最难的是肝源,等待时间可能从数周到数月不等,甚至更长,即使是危重患者,等待时间通常也至少需要一周。

  富翁的儿子三天后就躺上了手术台。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二个小时,当提心吊胆的富翁和女儿看到走出手术室的医生脸色,心悬得更高了。

  医生告诉他们,手术还算成功,但病人的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鬼门关,得一关一关的闯。

  没法子,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一天,过关;

  第二天,有危险,经过全力抢救,过关;

  第三天,过关;

  第四天,悬着的心,死了。

  富翁年过六旬丧失爱子,痛不欲生,但他毕竟商海沉浮多年,清醒理智,没有过多苛责院方,而是重金包租专机,向民航部门申请了航线,要运送儿子的遗体回故乡下葬。

  根据当地风俗,十八岁以下的人如果客死异乡,若不能及时返归故里安葬,孤魂就会游荡在外,永世难安。

  富商的儿子病亡时,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又十九天,时间很紧了。

  大概钞能力再一次起了作用,运送这位东南亚少年遗体的专机下午三点半在天津机场西区货机坪缓缓降落,只待夜半更深装载了此行唯一一件货物之后,直飞东南亚。

  说来令人唏嘘:无论你生前有多么风光,权势地位财富有多么耀眼,死了坐飞机,只能进货舱。

  人,活着的时候才是人,死了,就是货物,是件东西。

  这些情由郭维已经从机场货运中心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了七七八八,感慨之余,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赶紧回休息室再闭一会儿眼,毕竟据老辈人说,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区间是最容易闹鬼的时辰,是非之时、是非之地,万不可久待。

  国际货库安检区位于库房西北角,安检操作间卡在正中,前后各有一条传送带连接装货区和卸货区,经过X光机扫描后确认没有问题的货物,会被机坪装卸工装入飞机货舱,如有问题,安检员会按下暂停建,叫来货运人员开箱查看。

  郭维在心里默念:不要有问题、不要有问题...

  那是棺材,里面装的是死人,万一有问题需要打开看,也太特么瘆人了。

  传送带的嗡嗡声在几千平米的空旷空间里回荡,郭维目不转睛盯着X光机屏幕,不由自主的拉紧了外套。

  虽是夏季,凌晨的寒意依然会透过领口裤脚丝丝缕缕钻进来,尤其今天郭维觉得格外冷,周身不由自主在轻轻颤抖,他诧异的抬头看看空调机,发现并没开。

  郭维忽然浑身一哆嗦,他想起了一个传说:如果有鬼魂出现,它所在的区域周围空气会莫名变冷。

  我靠,不是吧!

  郭维越想越是害怕,就在此刻,他听见传送带远端发出砰的一声的闷响,继而,传送带的运转声变得沉重,显是有重物被放了上去。

  棺材,来了。

  郭维把双手揣进衣袖,大气不敢出的看着显示屏,只盼着这破棺材过得快点儿、再快点儿。

  蓦地,一个方方正正的橙黄色轮廓钻进了屏幕,那是上等木料形成的X光伪彩图像,装载着尸体的棺材终于通过了。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死者的双脚,接着是小腿、大腿、躯干...

  郭维略有疑惑:死者不是亿万富翁的儿子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瘦啊?

  想来是被病痛折磨的吧。

  人呐,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但要是真得了要命的病,钱再多也没用,近的有这位富家少爷,远的有乔布斯...

  正自慨叹的郭维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过完了?

  怎么感觉X光图像缺失了一块?

  安检人员不放过任何疑点的职业素养促使郭维本能的按下暂停建,倒回图像查看。

  躯干、大腿、小腿。

  这次是倒放,刚才正放时顺序是小腿、大腿、躯干。

  郭维呆呆的看着屏幕,大脑被一下子冲进来的关于人体构造的常识搞得宕机了。

  少了点儿啥吧?

  少啥呢?

  五秒钟后,寂静的库房里传出一个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

  郭维冲出安检操作间,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发疯似的向货库大门跑去,边跑边用变了调的嗓子狂喊:“来人!快来人!脑袋、脑袋没啦!有鬼呀!来人哪!”

  机场的诡异事件发生在凌晨三点,早上六点,田雨丰就接到了大学同学、机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靳凯的电话。

  “老田,我们这儿出了起奇怪的案子,你最好过来看看。”

  “机场?机场离洪桥三十公里,你们那儿的案子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吧?就算你们人手不够请求市局支援,也得是东利分局去人啊。”

  “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这具尸体恐怕是你们正在找的。”

  “我们正在找的?”

  田雨丰立即警惕起来:“这话怎么说?”

  “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在海河里发现一颗女人头?”

  田雨丰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发现的是尸身?”

  “我们已经请鹭航有关人员来辨认了,现在我们高度怀疑,在机场货运区库房安检仪器里发现的无头女尸,就是你们5.28案件中的死者,杨熙娜。”

  “靳凯,你等着,我马上到!”

  田雨丰挂断电话举目四望,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就怪了,案情紧急,专案组全体外勤人员都在外面找线索,他这个副组长眼下是光杆司令。

  田雨丰正在想哪个探组位置离机场最近,抬头看见刘觉民一步迈了进来。

  “田队,张组长说有个电动车被盗的案子,让我跟贺尘去配合属地派出所查一下,我们俩去啦?”

  “你们先别去,下楼开车,跟我去机场!”

  “啊?田队你要出差?”

  刘觉民挺意外,随即说道:“用不用我托民航老同事的关系给你升个舱?”

  “我哪儿也不去,不过你既然是民航出来的,那倒正好了,去,叫上贺尘,跟着我出现场!”

  刘觉民更加意外:“田队,去机场出现场?”

  “对,这事儿可巧了,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月黑风高处!”

  赶在早高峰的车流堵死外环线之前,田雨丰、贺尘和刘觉民驱车来到了天津机场西区国际货物中转库的案发现场。

  这里已被机场警方封锁,几辆警车停在外围架起隔离带,红蓝两色警灯闪烁;远远的,机场工作人员和前来办理业务的货运代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田雨丰等三人的车径直开到隔离带前,田雨丰当先跳下车,快步走向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儿。

  “靳凯,嘛情况?”

  瘦高个儿回头:“老田,你跟我过来看看。”

  走向货库大门的路上,田雨丰挥手示意贺尘和刘觉民近前。

  “这是靳队,大学时跟我住一个屋,他家也是洪桥的。”

  贺尘很客气:“靳队。”

  刘觉民却笑嘻嘻显得挺亲热:“凯哥,又见面儿啦。”

  “嘿,你小子不是分配到派出所了吗?怎么现在跟着老田混?”

  刘觉民还是笑着,却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田雨丰。

  “我们成立专案组了,人手不够,从下面各科所队借调了几个人,小刘是这么过来的,看意思你们俩认识?”

  “嗐,民航公安无非就是机场分局、监管局空防处、北航空警支队这么几个部门,加一块儿也没几个人,开会学习总能凑一起,说起来觉民还是我小兄弟呢。”

  靳凯看向贺尘:“这位兄弟是哪个派出所的?”

  贺尘平静道:“靳队,我不是洪桥分局下属部门的,我是从水上支队借调的。”

  “水上支队?捞...我去市局参加学习时见过你们于队,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捞河漂子的”几个字靳凯险些习惯成自然脱口而出,幸亏他见机得快,硬生生收了回来,

  贺尘无奈苦笑。

  没想到,水上支队的这个诨号居然都传到民航去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案发现场。

  那口形制华贵的大棺材已被搭到库房一角,有两个警员专门看管,这单货物的所有运输票据、文件都已被找出来整理好,当事人郭维惊魂未定的样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发愣。

  田雨丰走到郭维面前:“你好,我是洪桥分局5.21案件专案组副组长,我叫田雨丰,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配合警方的工作。”

  郭维艰难的点点头:“警官您问吧。”

  田雨丰询问郭维,贺尘和刘觉民也不能闲着,他们负责询问货运中心工作人员,试图在蛛丝马迹中发现疑点。

  由于这一单货物极其特殊,机场方面没有假手外面的货代公司,而是由机场货运中心一手负责所有相关事宜,具体承办人是货运中心副主任马旭升。

  马旭升在机场有个尽人皆知的外号:马畜生。

  这个外号的由来,乍看像是由于他名字的谐音,实际并不是。

  “马主任,这单货物在运送到机场之前,有什么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吗?”

  刘觉民捧着记录本,认真按流程发问,马旭升并未回答,三角眼一眨,脸上堆出笑意:“你是空警十四支队的小刘吧?怎么跑去当刑警了?”

  “我今年四月通过招警考试考进洪桥分局了,马主任,这事儿咱有时间再聊,您还是先说说案子的情况吧,刚才我的问题您听明白了吗?”

  “哦,对对对,案子,哎呀,要说这事儿,那可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尸体是一中心的救护车送到机场的,货主聘请的专业人员还在货库里专门搞了个入殓仪式,当时我们看的清清楚楚,遗体就是那富翁的儿子,怎么到了晚上过安检上飞机的时候,它就老母鸡变鸭了呢?”

  “马主任,咱们还是说重点吧,按照您的说法,棺材到了机场之后,尸体还没有问题?”

  “没有,绝对没有!”

  “也就是说,尸体被掉包的地点只能是机场货库,而掉包的时间,必然是入殓仪式到开始安检的这段时间内?”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马主任,货库的视频监控室在哪里、麻烦您带我们过去。”

  “没问题,二位警官请跟我来。”

  走向监控室的路上,刘觉民注意到贺尘低头凝思不语,悄悄碰了碰他,低声说:“想嘛呢?待会儿调出监控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贺尘轻轻摇头:“我有预感,从视频里恐怕发现不了什么。”

  一小时后,满脸狐疑走出监控室的刘觉民回头问跟出来的贺尘:“你怎么知道货库视频监控有盲区,而棺材的存放位置偏偏就在盲区里?”

  “我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知道。”

  贺尘转向马旭升:“马主任,请您把货库装卸工的花名册拿给我。”

  马旭升和刘觉民齐齐一愣:“装卸工?”

  贺尘点头:“对,就是装卸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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