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8章 警号

  洪桥分局局长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个一个瘦小的老头,穿件藏蓝色公务夹克,头发灰中夹白,根根直立,红脸膛,两只硕大的招风耳,眼睛又大又亮。

  在他面前,放着一片红色的布条,条上模模糊糊写着一串数字,老头望着布条入神,眼角莹莹有光芒闪动。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田雨丰推门而入:“马局。”

  这个小老头就是分局局长马伯谦,他抬眼看了看田雨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小田,你当支队长多长时间了?”

  “马局,到今天,一年四个月零十五天。”

  “来分局刑侦多长时间了?”

  “九年十一个月零三天。”

  “你知道这红布上边的数字是嘛意思吗?”

  马伯谦指指布条,口气有些悲凉。

  “马局,我查了,这是个已经封存的警号,主人是原咱们分局刑侦支队的宋春刚。”

  “那你知不知道刚子为嘛脱警服走了?”

  “听说是...殴打嫌疑人致其受伤,严重违反纪律。”

  “小田,刚才我问你来了多长时间,不是说废话,我是想说你来晚了,没见过这个警号的主人,可惜了。”

  马伯谦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在自言自语:“十年前那事儿,我没保住他呀。”

  “马局,那是他自己违规,跟您没关系。”

  马伯谦瞟了田雨丰一眼,过程只有零点几秒,田雨丰却感到有股寒意刺啦啦泼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噤若寒蝉。

  “刚子是个好刑警,唯一缺点:爱喝酒,而且脾气太大,我应该多约束着点儿他的,毕竟我是、我是...”

  马伯谦停住了自言自语,回看田雨丰:“小田,这是我调回洪桥分局之后遇到的第一起命案,你们支队目前侦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局,根据死者胃内发现的酒糟,和腕部缠绕的写有警号的红布条,可以肯定这是一次精心策划、手段残忍的谋杀;据推断,凶手先逼迫死者吞下大量酒糟,再用钝器重击其后脑致其死亡,然后将尸体运输到南运河旁废弃的夜市里抛入河道,尸体上系了一只四十公斤重的石锁。”

  “尸体为什么会在五公里之外的狮子林桥河面被发现?”

  “因未知原因,系留盛装尸体蛇皮袋的绳索断裂,尸体顺水流漂向下游,于凌晨四点二十六分,被水上支队的巡逻艇发现。”

  “绳索断裂原因是什么?”

  “根据断口痕迹判断,系遭遇水生动物噬咬造成。”

  “南运河水质都那样了,河里还有鱼?”

  “根据我们向河道部门了解,为修复海河及周边水域的生态环境,本市连续多年向包括南运河在内的河道投放各类水生生物苗种,但目前非法或违规捕捞的行为很严重,水上支队上个月抓获并处罚的非法捕捞者就有十七人次。”

  马伯谦眼睛一亮:“在南运河河道非法捕捞的违法人员名单,你们调来了吗?”

  “马局,已经调来了,我们支队正在分头行动,一部分人调取事发地段监控视频寻找抛尸嫌疑人线索,另一部分人走访案发时间段可能在现场附近出现的人员,争取找到目击者。”

  “好,抓紧行动,市局再三重申过命案必破的原则,小田,你可别给我拖后腿,更别让洪桥分局拖全市的后腿!”

  “请马局放心,我们必定完成任务!”

  “多长时间能破案?”

  “一...二...三周...”

  “你跑这儿跟我报数来了?给个准话!”

  “一个月内,我们一定...”

  “一边儿待着去!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市局给我吗?半个月,限你半个月时间,必须破案!”

  “马局,这个案子它...”

  “不准讨价还价,快去!”

  “是!”

  走出局长办公室时,田雨丰一脑门子官司。

  这老马头真有意思啊,半个月?

  看来他是离开刑侦一线时间太长,只会拍脑门了。

  行了,啥也别说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回队里玩儿命去吧。

  田雨丰疾步赶回支队大会议室,发现这里乱得已经下不去脚了。

  外界以为的调监控:一溜亮如镜面的桌子,摆开几台电脑,警察们警容严整,一丝不苟,警惕的盯着每一帧画面,寻找蛛丝马迹,犯罪分子终将在一声“找到了”的大喊中无所遁形。

  真实的调监控,就是田雨丰眼前的情景:桌子上堆着从各办公室里、乃至从库房里抱来的显示器,电脑旁边大盒套小盒摞着一大堆吃完的泡面,几个特大号玻璃烟缸里头烟蒂堆成了小山,一帮形容枯槁、眼带血丝、蓬头垢面的汉子双目无神,机械的按动鼠标。

  屋里弥漫着烟油味、汗臭味,混杂着某些人脱下的鞋子里散发出的种种不可名状的气体,酸爽无比。

  能在这间屋子里停留超过十分钟的,就算个人物。

  田雨丰深吸一口气:“大伙儿辛苦啦,一会儿外卖送饺子来,都抓紧吃一口,吃完了继续抓紧干!”

  “谢谢田队。”

  回答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我刚从马局那儿来,他要求咱们支队两周之内必须把这个案子破了,时间紧任务重,大伙儿要加把劲儿!”

  室内死一般寂静。

  “都听见没有?”

  “听见了。”

  依然是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都给我精神点儿,再问一遍:听见了吗?”

  “听见啦!”

  这次的声音总算大了一点儿,田雨丰摇摇头,转身要走,差点和迎面跑来的张拓撞个满怀。

  “噶嘛(干什么)失了慌张的?”

  “田队,你快去看看吧!”

  “我上哪儿去?看嘛?”

  “我刚才路过马局办公室,听见他屋里、在屋里...”

  “马局是分局一把手,那是他办公室,他在自己屋里愿意说相声说相声,愿意唱京剧唱京剧,是你该管的吗?”

  “不是,他没说相声也没唱戏,在哭呢!”

  “哭也是他自己...你说嘛?马局在屋里噶嘛呢?”

  “他哭呢,听得出来他压着声音,怕别人听见,但在门口还是能听得见。”

  田雨丰呆住了。

  堂堂公安局长,独自躲在办公里里偷偷痛哭?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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