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2章 三辞而受

  朱祁钰突然问道:“若也先绕过大同呢?”

  历史上也先就是在内应的泄密下绕过了大同直奔紫荆关,由此直通北京城下。

  于谦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也先绕过大同必东进紫荆关,紫荆关守将韩青,勇猛有余,智略不足。

  可调遣孙祥去助韩青,此人善守,曾守紫荆关三年,熟悉地形。”

  朱祁钰点点头:“如此甚好。”

  这时王直出列道:“殿下,臣有一虑。若也先故技重施,挟皇上至大同城下,命守将开门,当如何?”

  这也是殿中诸臣最担心的问题。

  宣府之事犹在眼前,若朱祁镇在大同城下再开“金口”,守将是遵旨还是抗命?

  朱祁钰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传孤旨意至大同及所有边镇。

  凡遇瓦剌挟持皇上至城下,无论皇上如何下旨,城门绝不可开!

  有敢开门者,诛九族!”

  朱祁钰刚说完于谦便高声道:“殿下圣断!此乃存亡之道,非如此不能绝虏寇之望!”

  “臣等附议!”陈镒等重臣也纷纷表态。

  杨善出列,大声道:“开门之命可不遵循,送财送物之命也不遵循?

  守将送些财物,也先也能善待皇上!”

  朱祁钰瞥了杨善一眼,这老小子不愧是卖房也要接朱祁镇回来的忠实拥趸。

  朱祁钰缓缓开口:“除了京城派出的使团,其他人不可送出财物!”

  瓦剌千里奔袭,最缺的就是食物,送了他们食物他们就更不可能退兵。

  至于钱财,现在明朝自己都不够用,哪儿有那么多钱给他朱祁镇做买命钱。

  杨善急道:“殿下这是陷皇上于危难之境!”

  朱祁钰厉声喝道:“杨善!你开口闭口就是送钱送物,你究竟是大明之臣,还是瓦剌之臣?!”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群臣侧目。

  朱祁镇在宣府叫门时杨洪已经送过钱财食物。

  日前朝会也组织了使团去找也先谈论条件。

  在此之前礼部甚至还按照太后的要求送出了九龙蟒龙缎。

  已经送了这么多东西了,还继续送?

  杨善看着其他人不善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吏部尚书王直面向朱祁钰跪拜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有二令!

  今上皇身陷虏庭,所言所行,皆非自由,实为虏贼之傀儡。

  臣等连日思之,夜不能寐。

  唯有殿下早正大位,明告天下,自此军国号令出于北京,出于殿下。

  则边关将士方能心安理得拒敌于国门之外,而无违逆君父之虑!”

  “臣附议!”

  呼啦啦,大殿中跪倒一片。

  六部五府、都察院、翰林院众多官员齐齐俯首:“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顺天应人,早登大宝,以定国本,以安军心!”

  这一次,跪下的人远比前次更多。

  杨善眼圈通红,想开口说什么,但见到下跪的群臣之多,又闭上了嘴,同时悄然跟着跪了下去。

  朱祁钰脸上浮现出挣扎与苦涩。

  “诸卿……尔等所言,孤岂能不知?

  军心浮动,将士彷徨,孤日夜忧心,未尝不肝肠寸断。

  然皇兄乃孤胞兄,血浓于水。

  他此刻身陷敌营,孤于宫中锦衣玉食,却要取而代之……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天下人将如何看孤?史书又将如何写孤?”

  他语带哽咽,眼眶微红,将一个被迫卷入漩涡、内心饱受煎熬的亲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于谦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殿下,今之事非殿下与皇上兄弟私谊可比。

  乃关乎大明国运,关乎中原千万百姓生死之大事!

  昔年唐肃宗灵武即位,平定安史之乱。

  宋高宗应天府登基,延续赵宋国祚。

  皆因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殿下若顾惜身后虚名,而置国家现实危难于不顾。

  臣恐京师不守,神州陆沉,届时殿下欲求一贤王之名而不可得,反成千古罪人矣!”

  胡濙此刻也颤巍巍出列,这最重礼法的老臣此时的话却与礼不符了:

  “殿下,老臣一生研习礼经,深知礼之大者,在于安国家、定社稷。

  今国本动摇,强敌压境,若拘泥于常礼而坐视危局,是舍本逐末也。

  老臣附议于尚书之言。

  请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念,承继大统,如此,方是真正恪守大礼!”

  连胡濙都转变了态度,殿中那些尚在犹豫的官员也纷纷跪了下来。

  朱祁钰背对群臣,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

  大臣都以为他在沉思,挣扎。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在平复情绪——刚才差点笑出声来。

  最后朱祁钰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诸卿皆国之栋梁,所言所虑,皆是为大明江山,为黎民百姓。

  孤虽德薄能鲜,然值此存亡之际,若再推辞,非但辜负太后信任、百官期待,更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亿兆生灵。”

  “殿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起,许多人眼中竟泛起泪光,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什么。

  朱祁钰抬了抬手,待声浪平息后他开口道:“兴安。”

  兴安连忙躬身:“臣在。”

  “命钦天监即刻测算,近日何时为宜,择一最近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命令翰林院拟定诏书,告谕天下,新帝将立。”

  “命礼部、鸿胪寺总揽大典筹备事宜。

  一切典礼务求简朴、迅捷,奢华仪仗和繁文缛节尽数减免。

  孤登基旨在安定人心、统御抗敌,非为享乐夸耀。”

  “草拟圣旨,大典结束后加印传告九边。

  自新帝登基诏书抵达之日起,凡军事防务,皆遵北京朝廷号令。

  此前一切混乱,概不追究,望诸将恪尽职守,固守疆土。”

  看着朱祁钰命令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已深思熟虑。

  部分大臣面露忧色,他们好像真的看错这位郕王殿下了,也不知道这对他们到底是喜是祸。

  兴安朗声道:“臣领旨!”

  下方礼部、鸿胪寺卿等官员也齐声应命。

  朱祁钰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臣:“望诸位与孤同心协力,共渡时艰,今日先这样吧,此等大事孤还需告知太后知晓。”

  “臣等恭送殿下!”

  这次的恭送之声响亮了许多。

  朱祁钰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只有最贴近的兴安隐约看到在转身的刹那,朱祁钰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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