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13章 枪杆子里出政权

  第二天朝会的时候朱祁钰发现于谦不在,问道:“于尚书今日为何未到?”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应答。

  吏部尚书王直出列:“启禀殿下,于尚书天未亮便已出城,前往通州督办运粮事宜。”

  朱祁钰一怔:“运粮之事,自有户部和地方官员操办,何须兵部尚书亲自前往?”

  王直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昨日傍晚收到通州急报,说是通惠河河道堵塞,水运中断。

  于尚书闻讯,当即决定今日亲赴通州查看。”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通惠河堵塞?”

  他对这条河有印象。

  通惠河是元代郭守敬主持开凿的运河。

  其连接通州与北京,是漕运要道。

  粮食从南方经大运河北上至通州后,多由此河转运京城。

  若河道通畅,八百余万石粮食通过水运很快便能运到京城。

  工部左侍郎赵荣接话道:“通惠河年久失修,泥沙淤积本就有之。加之近日秋雨连绵,上游山洪可能冲下杂物,堵塞河道也是常事。”

  朱祁钰冷笑一声:“常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堵塞?”

  他这一问,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靠后站的即位大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朱祁钰看在眼里,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什么“年久失修”、什么“秋雨连绵”,多半是托词。

  通惠河作为漕运命脉,每年都有疏浚维护,岂会轻易堵塞?

  就算真堵了,地方官员也应立即组织疏通,何须惊动京城的兵部尚书?

  除非这堵塞背后有人为因素。

  朱祁钰追问道:“除了河道堵塞,还有别的原因吗?”

  沈翼犹豫片刻低声道:“启禀殿下,通州如今聚集了部分河南、山东等地调来的备操军、备倭军近两万人。

  这么多兵卒突然涌入,若无重臣坐镇,恐生乱子。”

  朱祁钰点了点头,瞬间明了。

  虽然备操军和备倭军比那些勤王兵素质好很多。

  但终将还是抵不上后世的戚家军那些军纪严明的军队。

  且他们打着进京拱卫皇上的名号,哄抢粮食、骚扰百姓之事极可能发生。

  朱祁钰又问道:“于尚书带了多少人?”

  “仅带了十余名亲兵。”

  朱祁钰暗叹于谦胆大,同时也佩服他的担当。

  这种时候敢单枪匹马去处理两万大军的安置问题,确实非常人所能为。

  “传令。”朱祁钰忽然开口,“命锦衣卫指挥同知卢忠,即刻点选两百精干校尉驰援通州,协助于尚书疏河、安军。”

  兴安记下旨意:“臣领命。”

  朱祁钰又补充道:“告诉卢忠,此去通州,凡有胆敢阻挠运粮、哄抢粮食者,无论官民,先斩后奏!”

  “嘶!”

  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先斩后奏,这是何等大的权力!

  自永乐朝后,除了出征大将,鲜有官员获此特权。

  杨善忍不住出列:“殿下,此举是否太过严苛?通州官员纵然有失职之处,也当按律处置,岂可妄开杀戒?”

  朱祁钰冷冷看他一眼:“杨都御史,如今是什么时候?

  瓦剌大军不日将至,北京城等着粮食救命!

  谁敢在这时候使绊子,就是在帮瓦剌破城,就是在要京城百万军民的性命!

  你说,该不该杀?

  还有,你说官员当按律处置,意思是百姓就可以妄开杀戒了?”

  杨善被噎得满脸通红,只能讪讪退下。

  这已经是他连续两天被朱祁钰以大义压的说不出话了。

  朱祁钰不再理会他,继续吩咐:“还有,让卢忠暗中查查,通惠河到底是怎么堵的。若是天灾也就罢了,若是人祸……”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让他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无论是谁,一律严惩!”

  “是!”

  兴安应道,匆匆出殿传令。

  朝会继续进行,各部汇报防务进展、物资调配情况。

  朱祁钰一一听取,时而询问细节,时而下达指令。

  他虽然初掌大权,但处理政务竟显得游刃有余,令不少原本对他能力存疑的老臣暗暗称奇。

  只有朱祁钰自己知道,这二十一年的“低调生活”并非虚度。

  他虽不参与朝政,却一直在观察、在学习。

  明朝的官僚体系如何运作,各部门之间如何制衡,地方与中央的关系如何,他心中都有本账。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超越时代五百年的灵魂。

  “……京城九门防御工事已加固完毕,新增火炮三十门,滚木礌石无数。”五军都督府新任都督佥事孙镗禀报道。

  此次朱祁镇御驾亲征,做的唯一好事就是没有召集神机营的大炮小队。

  给北京留下了几十门大炮,于谦已经下令将现有的大炮都改装到城防上去。

  “火药储备如何?”

  孙镗面露难色:“军器局昼夜赶工,也只制出火药一千斤,硝石、硫磺等原料非常短缺。”

  朱祁钰皱眉,火药是守城利器,没有火药,火炮就成了摆设。

  他问殿中诸臣:“从哪里能搞到硝石硫磺?”

  工部赵荣答道:“硝石多产于山西、四川,硫磺则以湖广、福建为佳。

  如今路途阻塞,外地原料难以运入。

  京城库存本就不多,又被……被上次亲征带走大半。”

  又是朱祁镇!

  朱祁钰心中暗骂,这位皇兄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没有替代品吗?”

  众臣摇头,硝石硫磺乃是制造火药的关键,无可替代。

  朱祁钰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宫中御药房可有库存?”

  几位大臣一愣,御药房确实常备硝石、硫磺入药,但数量恐怕不多。

  朱祁钰却道:“传令太医院,将宫中所有硝石、硫磺悉数移交军器局。再从民间药铺征购,按市价加倍给付。”

  “殿下,御药房存药乃为皇室安危……”

  有大臣想劝,被朱祁钰摆手打断:“北京城要是守不住,皇室还有什么安危?快去办!”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不敢再劝。

  朱祁钰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趁此机会把宫里的这些东西消耗完。

  日后也叮嘱太医院不要采购硫磺这些东西入药。

  这些“高科技”恐怕只有嘉靖有那个铁胃消化。

  这时礼部尚书胡濙出列:“殿下,钦天监已测算吉日。

  九月初六,天德合、月德合,宜祭祀、登基、册封,乃上上大吉之日。”

  朱祁钰点头:“就定在那日。大典一切从简,不可铺张。”

  “臣遵旨。”胡濙犹豫一下又道,“殿下,登基之后年号……”

  朱祁钰道:“年号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守城备战。”

  历史上朱祁钰的年号是“景泰”,寓意“景星庆云,国泰民安”。

  这个年号不错,他不打算改。

  不过改年号是明年的事了,先把北京保卫者打赢了再说。

  朝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当朱祁钰走出文华殿时,日头已高悬中天。

  朱祁钰没有立即回宫,而是登上午门城楼,向通州方向眺望。

  过了永乐朝后,明朝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资财已是常态。

  通州作为漕运终点,粮食贸易兴盛,早就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当地豪商与官员勾结,控制粮食流通,低买高卖,从中牟利是必然的。

  如今朝廷要大规模调运通州存粮,势必冲击他们的利益。

  河道“恰巧”在这时堵塞,拖延粮食转运,城中粮价必然上涨。

  等到人心惶惶之时,他们再高价售粮,岂不是大发国难财?

  “好一个官商勾结,好一个发国难财。”朱祁钰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上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典型的代表就是那群鱿鱼。

  国家危难之际,不思报效,反而趁机敛财,与叛国何异?

  朱祁钰心中已经下定主意,等自己开始改革后这些人全拉去做肥皂。

  “殿下。”身后传来兴安的声音,“卢忠已点齐人马前往通州。”

  朱祁钰转身:“告诉他,放手去办。天塌下来,有孤顶着。”

  “是。”兴安应道,稍作犹豫又问道,“殿下,若真查出涉及朝中大臣……”

  “那正好,杀一儆百。”

  兴安心中一凛,知道这位新皇上是动真格的了。

  朱祁钰望向远方,相比于内部的问题,瓦剌这个问题是最好解决的。

  宦官专政、文官党争、武将腐败、土地兼并、财政危机……

  一想到这些问题朱祁钰就一阵头疼。

  好在他知道一个至理名言:枪杆子里出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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