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问鼎风月

第20章 离扬赴京

  ……

  定下了韦小宝这人,郑克爽又想起昨日在林家所议之事,也不等林府将挑好的丫鬟仆妇送来,便先遣了船上一名姓周的教养嬷嬷,领着两个帮手,携了些规矩册子并日常用物,去了盐政衙门。

  周嬷嬷年约四旬,是延平王府里的老人儿,专司内帷礼训。

  到了林府,拜见过林如海,便直言奉世子之命,先来府上帮着相看、调理人选,也顺带与女公子身边的旧人熟络熟络,省得到了船上,姑娘用着不惯。

  林如海见郑克爽如此主动周到,事事想在头里,心下感念更甚,连忙让人引周嬷嬷去后院。

  黛玉正在房中看书,闻报有王府嬷嬷来了,忙让请进来。

  周嬷嬷行礼如仪,言语恭谨却又不失亲切,先问了姑娘安好,又说世子爷惦记姑娘身子,怕骤然添了生人反倒搅扰,故而让她先来帮着掌眼,顺便与姑娘身边的嬷嬷、丫鬟说说船上起居的细事。

  雪雁和王嬷嬷在一旁听着,见这位周嬷嬷行止有方、言谈有度,心下先有了几分敬服。

  黛玉请周嬷嬷坐下说话,细声道谢并问候了表兄。

  周嬷嬷便说了些世子爷起居安好、请姑娘放心的话,又将郑克爽吩咐的“沿途务必以姑娘身子为要,诸事皆可便宜行事”的意思委婉转达。

  黛玉默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她心思敏感通透,最能体察旁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从与那位表兄相识以来,时日虽不长,但对方为她做的桩桩件件,都叫她感念不已。

  只是她素来不喜麻烦旁人,更不愿欠下太多人情,尤其对方身份贵重,这般厚待,倒叫她不知该如何回报,心下反而有些无措。

  之后,又有林府管家领着五七八个十二三岁、眉眼清秀的小丫头进来。

  林府人丁不旺,没几个正经主子,伺候的丫鬟仆妇自也不多。

  岁数合适的,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又请周嬷嬷帮着挑一挑。

  周嬷嬷也不推辞,上去问了姓名年岁,又让她们走了几步、看了手脸、再问几句话。

  她久在王府,眼光毒辣,这一番下来,有那眼神过于活泛、举止稍显毛躁的,或是胆子太小、上不得台面的,便被剔了出去。

  最终只留下三个瞧着老实本分、手脚也还利落的。

  请示过黛玉,事情便这般定下。

  周嬷嬷当日干脆留在林府,先与王嬷嬷、雪雁说了半日话,将王府里一些与高门大户共通的规矩、忌讳,细细说了,又指点那三个新丫头做些简单差事。

  她言语深入浅出,态度虽严却不苛,不过半日功夫,连王嬷嬷都觉受益匪浅,雪雁和几个小丫头更是敬畏有加。

  黛玉旁眼瞧着,见周嬷嬷处事分明,教导有方,心中对那位表兄的“周全”二字,体会愈深。

  ……

  转回河畔馆驿这边,韦小宝回去与妈妈韦春花说了分明,便又蹦跳着来了。

  韦春花虽只是个妓女,没多少见识,但也知道小宝能被贵人看上带在身边,是求都求不来的运道,所以纵是有千般不舍,到底没说一个“留”字。

  待换上了泊舟找给他的一身干净青衣小帽,韦小宝脸上那股混迹市井的油滑气,似乎都收敛了几分。

  泊舟领着他,只说些在公子身边当差的要紧规矩——这些规矩,多半是先前自家公子吩咐后,泊舟自己斟酌着添补的,务求让这野小子尽快晓得轻重。

  韦小宝何等眼色?

  见泊舟虽少言寡语,却是爷身边第一个得用的,立刻“泊舟哥”长、“泊舟哥”短地叫起来,又抢着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殷勤备至。

  泊舟起先还觉着他话多聒噪,后来慢慢又觉着,这小子身上那股劲儿,倒和潮生多有相似之处。

  想来是公子用惯了潮生,这趟身边没了他,才会把这小子留在跟前吧?

  他与潮生自幼一起跟着公子,虽然脾性不同,但关系却极好,配合也默契。

  念到这一层,看韦小宝这个滑头,不免顺眼几分。

  ……

  如此过得三日,一切准备停当,便到了启程之期。

  扬州码头上,官船旗舰整装待发。

  较之离开姑苏时,船队中又多了几艘稍小的副船,载运行李、土仪并部分仆役侍卫。

  黛玉乘着一顶青绸小轿,在父亲林如海亲自护送下,来到码头。

  她今日身着淡青色绣缠枝玉兰的夹棉褙子,月白绫裙,外罩一件银狐皮里子的素锦斗篷,头戴帷帽,轻纱垂落,掩住了面容。

  林如海送至跳板旁,父女临别,自有一番伤感,不必细表。

  郑克爽与冯锡范立于主船甲板等候,并不上前打扰。

  待黛玉在雪雁和王嬷嬷的搀扶下,踏上跳板,缓缓登船,林如海方红着眼眶,向郑克爽这边深深一揖。

  郑克爽拱手还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韦小宝缩在泊舟身侧,只偷眼瞧着这阵仗,心头怦怦直跳。

  他昨儿个就瞧见驿馆内外多了许多陌生脸孔,今儿一早更是开了眼——码头上除了盐科林老爷一家不说,竟还站着一大群身着青绿公服、头戴乌纱的官员!

  个个屏息垂目,等候在侧,全“矮”了自家爷一头!

  爷爷的!

  这般阵势,韦小宝在扬州城混了这些年,何曾见过?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跟的这位“公子爷”,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一时间既觉着沾了光,又觉得有些不踏实,还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敬畏来。

  贾雨村亦与林如海作别,另乘一舟,紧随船队之后。

  他此行,一是要送黛玉去京城贾府,二也是要为自己争取起复之机。

  起锚、解缆、升帆。

  船队发动。

  林如海站在码头,目送帆影渐远,直至融入浩渺水天,方怅然一叹,转身回衙。

  ……

  官船逆流北上,昼行夜泊。

  黛玉比照先前,被安置在左舷那间宽绰雅致的客舱,与郑克爽所居主舱隔着一道中堂。

  起初几日,这妮子总爱临窗独坐。

  舱室的窗户开得很巧,既避了直吹的寒风,又能将两岸变换的景致收入眼底。

  她看着枯柳残荷、霜田寒舍,离故土愈来愈远,想着父亲母亲,那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

  雪雁和王嬷嬷百般劝慰,也只是暂止,过后复又神伤。

  郑克爽知晓她心结难解,并不急着去宽慰,只让周嬷嬷并大双小双,每日多去走动。

  周嬷嬷是个有阅历的,并不说那些空泛的“节哀”、“保重”,反而常带着针线篮子,坐在黛玉舱中外间,一边做些活计,一边似无意地说些王府旧闻、南北风俗,或是调理丫鬟仆妇的趣事。

  她言语平和,见识又广,偶尔提及南方某种花木此时如何,北方某样吃食怎样制法,渐渐也能引得黛玉问上一两句。

  大双小双则纯粹是活泼解闷的。

  两姐妹性子虽有些憨直,但胜在心思纯净,早知道了林姑娘的身世,且她们到底大了几岁,所以待其既疼惜又亲近。

  她们得了郑克爽吩咐,有时船泊大埠,采买些当地特产的各色零嘴儿、小玩意儿,变着法儿送到黛玉面前。

  有时是几枚裹着糖霜的山楂糕,有时是一小包脆香的炒白果,还有从岸上集市淘来的草编蚱蜢、泥塑小人儿……

  东西不值什么,却透着鲜活的市井生气。

  黛玉本就不是那冷心冷肺的,自然被这份暖化了,待双儿姐妹也渐渐亲近起来。

  她也很清楚,双儿姐妹与周嬷嬷,都是因着那位郑家表兄才对自己格外照顾。

  只是表兄行事极有分寸,从不逾矩,亦不过分亲近,才借她们之手罢。

  想明白这些,一方面,心中感念越积越深;另一方面,又怕受他恩惠无以回报,反成负累,真真儿愁人……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