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得被夹死啊!
雨,下的愈来愈急了。
“讨债?路过?哈哈哈!!”
听到这两个字,那位领头的校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此人正是来俊臣麾下最得力的疯狗,周兴。
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书生,手中的横刀微微抬起,雨水顺着血槽滴落。
“在这神都,进了我推事院封锁的场子,别说是讨债的,就是只过路的鬼,也得扒层皮再走!”
周兴瞥了一眼在泥水中瑟瑟发抖,指认林云是同伙的赵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赵五说你是接头的,那不管是不是,带回去上两遍大刑,不是也是了。”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校尉立刻上前,而在巷子上方,那些梅花内卫的红色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压低了身形。
此时此刻,是真正的绝境!
林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运转到了极致。
在这个时代,跟推事院讲道理是死路一条,讲法律更是痴人说梦。
唯有利益交换,或者风险对冲!
因为除了下面这些推事院的人穿黑衣,上面的人都是穿红衣的,似乎并非一伙人!
林云的目光没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锋,而是死死盯着脚下那本被赵五扔过来的,沾满泥水的账册。
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数据浮现眼中。
【审计对象:脚下账册(封面污损)】
【审计结果:内含群玉院近三年流水,有一笔代号为“平安福”的常例钱支出,流向异常。】
【关联人:赵五,周兴(推事院五品折冲都尉),李红儿(梅花内卫干事)。】
【风险评估:涉及推事院黑钱内幕,周兴中饱私囊。】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周兴一上来就杀气这么重,甚至连审都不想审。
他不仅是要抓逆党,更是要平他自己的烂账!
更可能要拿这个,对付同为特务机构,但更得武则天宠信的梅花内卫!
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眼看校尉的手就要扣过来,林云摇头屏退疲意,向后撤了半步,一脚死死踩在了那本泥泞的账册上。
“慢着!”
林云突然提高音量,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笃定。
“周大人,我是定远将军府的林二郎。抓我容易,但这本账要是成了死账,你那个‘平安福’的窟窿,拿什么去填?!”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周兴耳边炸响!
周兴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阴鸷的眼睛猛的瞪大,高举的横刀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周兴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杀意却瞬间暴涨了数倍。
周围的校尉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空气瞬间凝固。
林云知道自己赌对了,但更知道此刻就在悬崖边上!
自己必须解释为什么“知道”,否则会被当成真正的核心逆党当场处决!
“草民不才,曾得异人传授袁天罡道长的观气术。我不懂你们的官司,但我懂账!”
林云面不改色,迅速将现代审计的观察法,包装成大周人敬畏的玄学。
他伸手指了指周兴被雨水打湿的左袖,又指了指脚下的账本。
“凡走过必留痕。周大人左袖内侧有长期摩擦银铤留下的黑迹,且袖口微沉。”
“而我方才只瞥了一眼这落地散开的账册,便看到上面有一笔每逢初五便支出的‘买路财’……”
林云盯着周兴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这笔钱的数目,似乎与大人袖中常备的‘重量’,完全一致。这就是观气,气数已尽,账目自明。”
“你……”
周兴脸色由青转紫。
被当众戳穿了贪污受贿的秘密,而且还是在梅花内卫也在场的情况下!
这书生留不得!
“妖言惑众!竟敢当众编造事实,毁坏朝廷命官清誉!”
周兴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再也不顾什么抓活口,双手握刀,带起一阵恶风,当头朝林云劈下!
“去死吧!”
这一次是必杀的一刀,没有任何留手。
林云瞳孔剧烈收缩。
他算准了周兴会慌,但他更在赌!
赌那些穿红衣的和推事院并非一条心,绝不会允许线索就这样断掉!
“锵!”
一道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幕中炸裂。
一根细长却坚韧的玄铁锁链,如同灵蛇出洞,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缠住了周兴的刀锋,将那必杀的一刀硬生生拽偏了三寸。
火星四溅。
刀锋擦着林云的鬓角划过,几缕断发飘落在雨水中。
林云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面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连踩着账本的脚都没挪开半分。
“周大人,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这,可不像是推事院秉公执法的风格啊。”
一道慵懒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巷子口,那一排原本沉默的黑蓬马车缓缓分开。
一辆装饰华丽而内敛的青蓬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车帘掀开,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探了出来。
随之而出的,是一个任何男人看到,都会眼直的女子。
高挑的身躯上是红衣红袍,极长的双腿每次迈动,大腿间都不见半点缝隙,是那么的引人注目,浮想联翩。
身上的袍服虽宽厚,可仍被高高顶起,足见其“资本”是有多大。
更别提那白皙的玉颈,冷艳的面庞,还有眉心处的一朵精致梅花,都是那般惊艳。
“上官大人!”
周兴见到来人脸色大变,不得不收刀,但语气依旧强硬。
“此子信口雌黄,定是逆党同伙,下官正要将他就地正法!”
而这极品女人没有理会周兴,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缓步走到林云面前,天上的雨水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隔开了一样,分毫沾染不到她的身上。
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个在刀口下还能侃侃而谈的书生。
那一身凛冽的上位者威压,让地上的赵五直接吓晕了过去。
“你说,你会观气术?”
名为上官的极品女人声音很好听,却像是一块掉进冰水里的美玉,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云拱手,目光不受控制的在那“资本”上扫了一眼,随后立刻低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
“略通皮毛。所谓观气,不过是通过观察人的言行、衣着、甚至财物的流向,来查清一个人的底细。”
“在草民眼里,这就是‘查账’。”
话是说的非常到位,但低头的林云,目光又忍不住盯住了那双极品长腿。
这是什么样的基因,才能塑造出这样的美色?
黑靴遮住了一半小腿,但仍可见紧身红锦裤后那不带一点臃肿的小腿肚。
再往上的大腿充满了致命的肉感,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这要是被夹用一下,不死也得翻白眼!
“呵呵,有点意思。”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没有笑意。
“那你看看我,能看出什么东西吗?若是看不出……”
“我就把你交给周大人,让他好好审审你这所谓的观气术。”
嗯?主动让看吗?真的可以吗?
不对……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听话茬,这个姓上官的女人果然和周兴不是一派的!
就算她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只要证明本事,应该也不至于当场被夹死!
林云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拢心神,再次开启天眼查。
只是这一次,林云看的不是物品也不是腿。
而是面前这张冷艳的脸蛋。
而袭来的也不再是疲惫,而是强拉着眼睛要闭上的困意。
【审计对象:上官婉儿(梅花内卫大统领)】
【信用评估:A(极高)】
【财产状况:优秀(不良资产偏多,经营状况不佳,近期有负面消息爆发危险)】
嗯?负面消息爆发?难道说……
林云揉了揉眼,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账本,心中有了底。
刚才这账本上,可也写了有个梅花内卫的李红儿!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但也意味着巨大的价值。
他并没有直接大声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冒着大不敬的风险,压低了声音,仅让上官婉儿一人听见:
“我想大人今日亲至,抓逆党和推事院一样,也只是个幌子吧?”
上官婉儿的瞳孔微微一缩,垂下的玉手更是攥紧了起来。
林云没有停,忍着眼皮打架的困意继续低语道:
“而如果我没猜错,大人真正目的,也是这个账本。”
“这说明,即便是在大人身边……也有不干净的账。”
最后这几个字,林云几乎是贴着上官婉儿的耳边,盯着那从白皙逐渐粉红的耳垂说的。
上官婉儿身上的杀气在一瞬间爆发,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收敛。
她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变成了极度的危险。
这个书生,竟然真的看透了连她都在极力掩盖的事情!
林云知道火候到了,赶紧后退一步,抛出了最核心的诱饵,也是保命符。
“大人,推事院要的是死局,把水搅浑方便摸鱼。但内卫要的是真相。”
“或者说,大人需要一个能帮您理清这些烂账,却又不多嘴的人。”
“我很专业,而且……我的嘴很严!”
“要不是严,您现在把我夹死,我也绝无二话!”
短暂的死寂。
雨水打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片刻后,上官婉儿突然转身,红裙翻飞,声音传遍了整条雨巷。
“周大人。”
“此人,内卫带走了。”
周兴脸色铁青,几乎吼了出来。
“上官婉儿!这可是逆党重犯,你……”
“大胆,你也配和本统领如此说话?”
“至于赵五和那本账……”上官婉儿红唇轻启,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这姓林的说此事和你们有关,那这件事到底归谁管,圣上自有定夺。”
“怎么,周大人想去圣上面前,跟我也对对账?”
“你……”
周兴咬碎了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沉默逼近的内卫高手,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上官婉儿,终究没敢动手。
在神都,跟梅花内卫硬碰硬,连他主子来俊臣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能内气外放驱散雨水,这女人的境界竟不知何时又突破了,比自己要高上太多!
“我们走!”
周兴恶狠狠的瞪了林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上官婉儿重新坐回马车,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把他带上车。至于那个赵五,扔进诏狱。”
两名内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林云。
林云感受着身后内卫冰冷的铠甲,心中苦笑。
虽然暂时不用死,但上了上官婉儿这个女特务头子的车……
自己的麻烦,怕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