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空间，比林云想象的还要逼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混杂着林云身上那股泥水与汗水的馊味，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反差。

　　林云缩在车厢角落紧闭双目，看似是因为害怕而局促。

　　但实际上，他是在脑海复盘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自己的天眼能力可以查东西，也可以查人。

　　查东西能看到审计结果，风险评估以及关联人。

　　而查人，则能看到信用级别和财产状况。

　　但使用似乎会消耗很大的精神，方才用了三次就困的很了，估计极限也就是四五次，再多就得倒头晕过去。

　　想到这里，林云揉了揉眼皮睁开眼，悄悄打量了对面的上官婉儿一眼。

　　不得不说，这位权倾神都的女统领，不仅武力值爆表，这身材……也是S级的资产。

　　因为现在都坐下了，而且她还翘起了二郎腿，能看见的就更多了。

　　上辈子老家那些叔叔大伯们就常偷笑着跟自己说，娶媳妇那得找胯大腚大的，那是能生养的象征。

　　当年自己还听不懂，是后面年纪上来了上学了，才明白，这也是一种基因里注定的东西。

　　因为女人这腚越大，就越代表盆骨足够宽，生产时也会更加顺利，是有利于种族延续的。

　　自然而然，男人成年后，也会优先去挑选，去看这样的。

　　而面前这个能夹死人的女特务头子，因为跷二郎腿坐着，袍子也被她解开放到一边，就展现出了她在这方面也很惊人的“天赋”！

　　苹果的，比肩膀还宽！

　　而且比肩膀还宽的，还有中段！

　　这可是超级标准的葫芦形啊！

　　而也就在林云眼神迷离，脑中使劲复习生物学的这时。

　　“看够了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陡然响起。

　　林云猛的回神，正对上上官婉儿那双冰冷的丹凤眼。

　　她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紫铜手炉，指尖却有意无意的，搭在了腰间的软剑柄上。

　　“林家二郎，你的胆子，比你的本事要大。”

　　“刚才在外面，你说你会观气术。”

　　“怎么，现在上了车，这气不去观那账本，反倒观到本官的身上来了？”

　　“你想看到什么呢？”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车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小火苗也全灭了，赶紧露出一副委屈且无奈的苦笑。

　　“大人明鉴，草民这观气术每日最多只能用个两三次而已，只是……”

　　林云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口。

　　“只是草民这一身泥水，又冷又饿，刚才是在羡慕大人这身衣服……真暖和，还不沾水。”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目光的落点，又巧妙的示了弱。

　　在强者面前得示弱，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警惕心，然后才方便套话查账……

　　反正自己前世都这么干，百试百灵。

　　而且女人嘛……你要真不咋看她，她还不高兴呢。

　　上官婉儿轻哼一声，果然收敛了几分杀气，但眼中的探究之意更浓。

　　紧跟着，不等林云有所反应，两根葱白玉指便落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上。

　　“嗯……气脉微弱，看来你倒是没撒谎，用这观气术是消耗很大。”

　　话音落下，上官婉儿另一只手一抬，那紫铜手炉内便射出一枚黑丸，不偏不倚的正入林云口中。

　　“大人，您给我……”

　　“吃了它，这是补气丸，本大人还有话要问你。”

　　在上官婉儿那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林云也只好做出了个吞咽动作。

　　而那黑色小丸一入肚，一股很是清凉的气息便瞬间充盈了全身。

　　虽没有完全驱散疲惫，但眼皮子的确不打架了！

　　这补气丸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刚才状态就和查账到通宵一样，那十罐红牛喝下去都顶不住的啊！

　　“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上官婉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淡淡的幽香更加清晰可闻。

　　“一个落魄的将门之后，怎么会知道推事院的常例钱？又怎么会知道赵五那本账的秘密？”

　　“别再拿袁天罡那套来糊弄我。神都的骗子我杀过不少，不缺你一个。”

　　林云心头一紧。

　　果然，这女人不好忽悠。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正色道：

　　“大人您也看到了，草民说的观气术都是真的啊。”

　　“而且我谁的人也不是，只是个想给家里还债，不想让嫂子被卖去教坊司的穷书生而已啊。”

　　上官婉儿的两片朱唇轻启，银牙微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信么？”

　　“我知道大人不信。”

　　林云叹了口气，指了指车窗外。

　　“大人，前面的路口左转就是永安坊，草民的家就在那。”

　　“既然大人不信，不如放草民下去？”

　　“那赵五和账本都给您了，我也算是立了一功，咱们两清？”

　　“两清？”

　　上官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林云，你也是官宦世家。应该知道，看破了推事院和内卫秘密的人，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是死人，要么……是自己人。”

　　她的二郎腿上下一调，右脚脚尖直接抵住了林云的下巴。

　　“赵五那本账，是乱账。若是审不出东西，他得死，而你……”

　　“本大人的补气丸可不是脚，不是给你白吃的，给我看到你的价值。”

　　说着，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页满是涂鸦和暗语的残页。

　　“这是从赵五身上搜到的底单，上面全是暗语。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解不开，前面的路口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林云接过那张纸看了眼，差点没笑出声。

　　这哪里是账单，分明就是鬼画符。

　　上面写满了“白菜三斤”、“陈醋二两”之类的琐碎记录。

　　看起来，很像前世黑市通用的流水账加密法。

　　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是强行再开启天眼了。

　　【系统正在进行归根溯源……】

　　刚才补气丸给的那点清醒又被困意覆盖，不过好在这东西很简单，林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一炷香太久了，大人。”

　　林云打了个哈欠，将纸页扔回给上官婉儿。

　　“这根本不是什么暗语，这就是赵五给王三那帮人记的分赃表。”

　　“白菜是私盐，陈醋是回扣。”

　　“这一页记的是上个月初三，赵五通过长乐赌坊的运菜车，往城外运了三百斤私盐。”

　　“其中给推事院周兴的‘过路费’，记的是‘烂菜叶五十斤’，也就是五十贯。”

　　上官婉儿接住纸页的手，微微一顿。

　　她美眸圆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云。

　　“你……确定？”

　　“大人若是不信，去查查上个月初三长乐赌坊的出城记录，再查查周兴那天是不是在城西翻新了一处宅子，大概也就是五十贯的价钱。”

　　林云摊了摊手，身子往后一靠，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这就是草民的本事，大人。”

　　“数字虽然不会说话，但数字……也从不撒谎。”

　　随着林云的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婉儿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慵懒，实则浑身透着妖孽气息的男人，心中的杀意终于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灼热。

　　良久，她将那页纸收回袖中，原本敲击手炉的动作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口，不用停车了。”

　　她淡淡开口道，语气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啊？”林云一愣，苦笑道。

　　“大人，我嫂子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让她等着。”

　　上官婉儿斜了林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云，你胆大到敢利用内卫，利用本大人来达成你的小九九，就别想轻易脱身。”

　　“回内卫府。今晚，本官要让你把这赵五肚子里的烂账，全都给我掏出来。”

　　林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

　　“大人，那能不能再给我一颗补气丸啊，我这身体……”

　　“你不通内功，补气丸吃多了我怕补死你。回内府还要半个时辰，你睡一会儿吧。”

　　上官婉儿说完便转了过头，只是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愈发明显。

　　今天晚上，好像是捡到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