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夫妇买豆腐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云猛睁开眼,抬头正对上了苏青檀的目光。
“嫂子!你真是神了!”
没错!密度!
药渣是植物纤维,熬煮又干了后,密度极低。
七百二十斤的药渣,体积得大到两辆车都装不下!
而这里只用了一车。
这里面藏的不是药渣,是金条还差不多!
是那失踪的七十二万贯铜钱,或者是那批同样不知所踪的丹药!
这所谓的“运废渣”,根本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运钞车”!
而且接收人是薛怀义的贴身小沙弥法明……这就完美闭环了!
“嫂子,有你在,这死账才算是活了啊。”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林云虽然现在心里很正经,可毕竟还靠在苏青檀的怀里。
那股子让人安心,舒服的幽香缓缓飘入鼻子,让他忍不住又用力的吸了两下。
“嗅……嗅……”
苏青檀此时才注意到情况,脸颊微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便也就任由他靠着,低声道:
“只要能帮上忙就好……你,歇歇吧。”
“好,歇歇。”
林云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瓷瓶,倒出一枚黑漆漆的补气丸,仰头吞下。
这是第四颗了。
一股熟悉的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得到了一丝滋养。
他立刻引导这股热流冲向小腹的关元穴。
轰轰轰!
像是洪水冲击堤坝。
这一次,那坚如磐石的淤堵处,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感。
大概松动了……百分之十五?
虽然大部分药力还是随着经脉缝隙流失了,但这百分之十五的进度,也算是有点希望了。
……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突然,院墙外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噗——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连院子里的狗都没来得及叫唤一声。
书房内,林云耳朵微动,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有人?”苏青檀有些紧张的看向窗外。
“没事,几只老鼠被猫抓了。”林云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安心。
但怎么看都是不想离开的样子。
看来上官婉儿派来的梅花暗卫果然不是摆设,推事院的探子应该是想翻墙进来摸情况,直接被清理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丑时刚过。
咚咚咚。
侧门处传来三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林云没办法了,只能是起身,示意嫂子留在书房,自己快步走到侧门,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后,才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顺意当铺的乔掌柜。
“林公子。”
乔掌柜闪身进来,并未多留,只是从袖中递过一张纸条,声音压得极低。
“大统领密令,限期只剩四日。圣上那边已经没耐心了,催着要看到大鱼。”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连大统领也保不住您。”
接过纸条,林云只觉得手心一沉。
四天。
这催命符来得可真快。
乔掌柜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墙外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几分杀气。
“另外,老朽多嘴提醒一句。刚才墙外那两个,是周兴手下的死士。”
“那疯狗今晚亲自带人在这附近转悠,要不是忌惮暗卫的弩箭,怕是早就冲进来了。”
“公子这几日出门,千万小心。”
送走乔掌柜,林云站在院子里,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手中的纸条被捏成一团。
周兴已经急了,连死士都派出来了。
说明自己查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四天……”
林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书房那彻夜未熄的灯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法明……白马寺!”
……
次日,神都西市,喧闹嘈杂。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这里是洛阳城最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支着个卖热豆腐的小摊。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老头,正有气无力的吆喝着。
而摊子前,蹲着个身穿粗布碎花裙,挎着竹篮的“小媳妇”,正跟老头磨着嘴皮子。
“大爷,您这豆腐怎么还是昨天的价?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便宜点可就馊了。”
这“小媳妇”正是乔装改扮的李红儿。
她虽然穿着朴素,但这讨价还价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个市井精明妇人。
“大嫂子,这可是新鲜黄豆磨的……”老头正要辩解。
“这锅豆腐,我包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云就站在李红儿的正后面。
看着身前的小翘挺,林云不由得心中感慨,这豆腐是真的圆……
不!这内卫的伙食是真养人啊!
又从怀里掏出三贯沉甸甸的铜钱,林云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这三贯钱,买豆腐,也买您几句实话。”
老头那只独眼猛的一缩,盯着那串钱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林云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曾经在推事院的大牢里当过十年狱卒,这双招子毒得很。
这年轻人虽然看着文弱,但那股子气势,不一般。
“公子想问什么?”老头收起钱,揣进怀里,声音低沉。
“三年前,推事院天字号牢房,那个太医署令李从思。”林云单刀直入。
“他临死前那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冤案啊……那老头人挺好,还给我看过腿。”
“那天晚上……来大人……哦不,来俊臣那阎王亲自去审了他,没动刑,两人在里面谈了半个时辰。”
“来俊臣走后,李从思就像疯了一样,用手指甲在墙角的砖缝里死命的抠,抠得满手都是血。”
“我当时去送断头饭,听见他一直在嘀咕八个字。”
“什么字?”
李红儿听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也从蹲姿微微起身,脑袋往前凑。
只是这一下,她可就正好给后面的林云顶到了。
突然被人“袭击”了一下,而且袭击者还是用柔软手段攻击,差点没让林云叫出声来。
所幸的是现在注意力都在老头那,李红儿也只感觉被撞了下,就没多在意。
“药在白马,火中求生。”
丝毫没注意到异常的老头叹了口气。
“我当时只当他是被吓疯了说的胡话。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拉出去砍了。”
“那面墙后来也被重新粉刷了,这事儿也就烂在肚子里了。”
“药在白马……火中求生……”
林云往旁边躲了一下,咂摸着这几个字,案子越来越清晰了。
白马寺,又是白马寺!
李从思临死前留下的绝笔,和那张运送“废药渣”的单据,完美的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所谓的“火中求生”,指的恐怕就是五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
那是销毁证据的火,也是……藏匿证据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