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勇者大人今天也在努力摸鱼

第4章 训练场的第一天

  晨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勇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勇者大人!训练时间到了!”

  是阿尔伯特团长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训练场上喊口令。

  勇者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天才刚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现在几点了……”

  他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然后想起来这个世界可能没有钟表这种东西。

  “勇者大人,骑士团的晨训在破晓时分开始!请您尽快准备!”

  门外的阿尔伯特显然没有要等的意思。

  勇者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侍女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训练用的衣物——一套简化版的皮甲,比昨天那套骑士常服要轻便得多,但看起来依然很结实。

  他草草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推开门。

  阿尔伯特站在门外,身上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看到勇者出来,咧嘴一笑,那道疤痕又扭曲了一下。

  “很好!准时是骑士的第一美德!”

  勇者想说“我明明是被你吵醒的“,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走吧,勇者大人。今天是您的第一堂训练课,我会亲自指导您。”

  ---

  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骑士。

  他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正在做热身运动——挥剑、踢腿、深蹲,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某种仪式。

  看到勇者到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身行礼。

  “早安,勇者大人!”

  勇者尴尬地挥了挥手:“早、早安……”

  阿尔伯特大步走到训练场中央,拍了拍手。

  “今天开始,勇者大人将和我们一起训练!所有人,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让勇者大人看看卡尔萨尼亚骑士团的风采!”

  “是!”

  骑士们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

  阿尔伯特转向勇者,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两把木剑,递给他一把。

  “勇者大人,您之前学过剑术吗?”

  “呃……没有。”

  “很好!”

  阿尔伯特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这样我就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您了!白纸最容易画出好画!”

  他举起木剑,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首先,是握剑的姿势。您看,右手握在剑柄中段,左手握在剑柄末端,双手之间保持一拳的距离……”

  勇者照着他的样子握住木剑,感觉有点别扭。

  “对,就是这样!然后是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低,膝盖微曲……”

  阿尔伯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勇者努力模仿,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勇者大人,您的肩膀太紧了,放松一点。”

  阿尔伯特走过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剑术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技巧和节奏。您要学会让身体放松,让剑成为您身体的延伸。”

  勇者点了点头,试着放松肩膀。

  “很好!现在,跟着我做基础的挥剑动作——上劈!”

  阿尔伯特举起木剑,从头顶向下劈出一道弧线,动作流畅而有力。

  勇者照着做,但木剑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歪歪扭扭的,完全没有那种“流畅”的感觉。

  “没关系,慢慢来。再来一次!”

  阿尔伯特的声音充满鼓励。

  勇者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剑。

  这一次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标准。

  “再来!”

  “再来!”

  “很好,就是这样!”

  不知道挥了多少次,勇者的胳膊开始发酸,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阿尔伯特终于点了点头:“不错!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接下来是体能训练——绕训练场跑十圈!”

  “十……十圈?”

  勇者看了看训练场的大小,粗略估算了一下,一圈至少有两百米。

  十圈就是两千米。

  他上次跑两千米还是大学体测的时候,结果差点没跑吐。

  “对!十圈!骑士必须有强健的体魄,才能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

  阿尔伯特吹了声哨子,其他骑士们立刻开始绕着训练场跑起来。

  勇者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第一圈还算轻松。

  第二圈开始喘气。

  第三圈腿开始发软。

  第四圈的时候,勇者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勇者大人!加油!”

  阿尔伯特在训练场中央大声喊着,声音充满激情。

  “您是被神选中的人!您的身体里流淌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不要放弃!”

  勇者想说“我真的跑不动了”,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跑。

  第五圈。

  第六圈。

  第七圈的时候,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倒下。

  甚至,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驱散了疲惫和酸痛。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释放出一股隐藏的能量。

  第八圈。

  第九圈。

  第十圈。

  当勇者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他感觉自己还能再跑几圈。

  “太棒了!勇者大人!”

  阿尔伯特大步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您果然不愧是勇者!第一天就能完成十圈!我当年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跑到第五圈就吐了!”

  勇者抬起头,看到阿尔伯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和骄傲。

  那种眼神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只是运气好……”

  “不!这不是运气!”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神赐予您的祝福!勇者的体质!您刚才感觉到了吗?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力量?”

  勇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是勇者之力!”

  阿尔伯特的声音充满敬畏。

  “只要您继续训练,这股力量就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您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战士!”

  周围的骑士们也围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期待。

  勇者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那些目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点飘飘然。

  有点不真实。

  还有点……

  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期待?

  还是因为……

  “好了!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下一项训练!”

  阿尔伯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骑士们散开,各自去取水喝。

  勇者也走到水桶旁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水瓢,正准备坐下休息,突然听到训练场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夹杂着鞭子抽打的声音和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勇者转过头,看到训练场外的道路上,有一队人正在经过。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傲慢。

  在他们身后,是一长串用铁链串联起来的人。

  不,不能说是‘人’。

  因为那些‘人’的状态,更像是……牲畜。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污秽,脖子上套着铁环,铁环之间用粗重的铁链连接。有的人光着脚,脚底板已经磨出了血;有的人脸上有鞭痕,新伤旧伤交织在一起;还有的人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押送他们的是几个拿着鞭子的监工,每当有人走得慢了,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快走!磨磨蹭蹭的!今天要是运不到矿场,你们都别想吃饭!”

  监工的声音粗暴而冷漠,像是在呵斥一群牲畜。

  勇者愣愣地看着那一幕,手里的水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那是……”

  “奴隶。”

  阿尔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平静。

  “北方矿场需要劳力,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商队从各地收购奴隶,然后运到矿场去。”

  “奴隶……”

  勇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舌头有点发麻。

  “对。”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大部分是罪犯的后代,或者是欠债还不起的贫民。按照王国的法律,他们的身份是'贱民',不算完整的人,所以可以被买卖。”

  “不算……完整的人?”

  “是的。”

  阿尔伯特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困惑于他的反应。

  “勇者大人,您不知道吗?这是王国的传统,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了。没有奴隶,谁来开矿?谁来修路?谁来做那些最脏最累的活?”

  勇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队奴隶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串血脚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勇者大人?”

  阿尔伯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

  勇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多休息一会儿。”

  阿尔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然爽朗。

  “下午还有战术课,您得保存体力。”

  “嗯……”

  勇者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那队奴隶消失的方向。

  地面上的血脚印还在。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红。

  ---

  下午的战术课是在室内进行的。

  教皇乌尔里希亲自授课,用沙盘模拟各种战场情况,讲解如何指挥军队、如何判断敌情、如何选择进攻时机。

  勇者坐在长桌前,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他的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闪现出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空洞的眼神。

  那些鲜血淋漓的脚印。

  还有阿尔伯特那句“不算完整的人。”

  “勇者大人?”

  教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在听吗?”

  “啊,抱歉……”

  勇者回过神来,发现教皇正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两潭死水。

  “我在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些奴隶……他们真的不算人吗?”

  教皇微微一愣,然后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慈祥微笑。

  “勇者大人,您真是善良。”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夸奖一个天真的孩子。

  “但您要明白,这个世界的秩序,是建立在一定的规则之上的。有人生来高贵,有人生来卑贱,这是神的安排,也是自然的法则。”

  “可是——”

  “如果没有奴隶,谁来维持王国的运转?”

  教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谁来开矿?谁来修路?谁来做那些贵族和骑士们不愿意做的事?如果让所有人都平等,那么秩序就会崩溃,王国就会陷入混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您要知道,奴隶制度对那些贱民来说,未必是坏事。他们生来愚昧,不懂得如何生活,如果没有主人的管教,他们只会自生自灭。现在至少有人给他们食物,给他们住处,让他们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他们被鞭打,被虐待……”

  “那是因为他们不听话。”

  教皇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就像您训练一匹马,如果它不听话,您也会用鞭子抽它,对吗?这是必要的手段,不是虐待。”

  勇者看着教皇那张慈祥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种寒意不是因为教皇说了什么残忍的话。

  而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真诚,语气是那么温和,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温暖的童话故事。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是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对的。

  “勇者大人,您不必为那些贱民担心。”

  教皇微笑着说。

  “您的使命是拯救王国,拯救所有高贵的灵魂。至于那些贱民……神自有安排。”

  勇者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教皇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的逻辑里,都是“对”的。

  他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

  教皇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讲解沙盘上的战术。

  勇者低下头,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军队的小旗子,脑海中却全是那些血脚印。

  ---

  傍晚的时候,艾丽西亚又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笑容依然甜美。

  “勇者,听说您今天训练很辛苦,我特地来看看您。”

  她把花递给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王宫花园里最漂亮的花,送给您。”

  勇者接过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谢谢……”

  “您看起来有点累。”

  艾丽西亚歪着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关切。

  “要不要我陪您散散步?听说散步可以缓解疲劳。”

  “好啊。”

  勇者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寝宫。

  他们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丽西亚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某个贵族小姐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了,某个大臣在宴会上喝醉了说胡话,某只小猫跑进了王座厅……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像是一首欢快的小曲。

  勇者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不愉快的画面似乎都被暂时驱散了。

  他们走到花园深处,那里有一扇锁着的铁门。

  门后面是什么,勇者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破败的建筑轮廓。

  艾丽西亚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勇者问。

  “没什么。”

  她很快恢复了笑容,拉着他的手转身。

  “那边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另一边吧。”

  但勇者注意到,她刚才看向那扇门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

  什么?

  厌恶?

  恐惧?

  还是只是他看错了?

  “勇者?”

  艾丽西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

  勇者摇了摇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扇锁着的铁门一眼。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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