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恶心臭味
一处破旧房屋内。
江毅正打开背包做着一些准备,仔细检查着那柄阔剑的刃口,又将一连串的铁罐头与针线取了出去。
他神情专注的将其一一穿过,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盘算着可能用到的应对方案。
而杨间躺在房间里那有些杂乱的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眼望着布满蛛网的房梁。
他脑子飞速运转。
“看见,怪声,心。”
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指向的规律乍一看确实很像某种厉鬼的杀人方式。
触发条件是看见或听见某种特定现象,然后以特定方式杀人。
“可是……”
杨间此时开始不断思考着从一开始无意中听见这案件后,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细节。
无魂力残留,魂导器异常损坏,死者诡异的笑容,夜晚特定的活动时间,以及男孩口中看了就会被带走的警告。
虽然每一处细节似乎都能与灵异事件的特征勉强对应,但杨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很细微,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思维里。
鬼的袭击,往往基于其自身的规律,这规律可能复杂,可能简单,但通常不受现实世界的昼夜交替严格限制。
厉鬼要杀人,只要条件触发,白天黑夜并无本质区别,顶多是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活动更频繁。
但听那小孩以及之前酒客的描述,都明确指向了鬼只在黑夜出现。
这难道是一种需要特定环境才能显形的厉鬼吗,不,应该不是。
“白天……黑夜……”
杨间眉头越皱越紧。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可能性,因为缺乏关键证据而一直未被重视,此刻却猛然跃入脑海。
“难道?!”
杨间突然猛地坐起,动作幅度之大,带动身下的干草发出一阵悉索声。
这动静将一旁的江毅吓了一跳。他握着阔剑,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并无异常后才转向杨间,疑惑道。
“杨兄弟?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杨间没有理会江毅的询问,他脸色罕见地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担忧。
江毅从未在这少年脸上看到过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可能吧,怎么会这么倒霉。”
杨间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扣进了干草里。
“而且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这可就不是死一户人那么简单了,整个村子。怕是都得在一整晚死光。”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鬼域
那些所谓“只在黑夜出现”的描述,完全可能是侥幸活下来的村民,在某种认知被影响或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传出去的。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黑夜见到了鬼,经历了袭击,但实际上,他们所处的黑夜,可能根本就是鬼域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果那只鬼拥有鬼域,那么在鬼域笼罩的范围内,无论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那在村民的认知里,里面的人都只会感受到黑夜。
鬼自然也就只在黑夜出现了,而鬼域一旦彻底展开并稳定下来,其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符合规律的人,都可能在同一时间遭遇袭击,那造成的伤亡将是指数级上升,远不是现在这种隔段时间死一两个人的节奏。
鬼域之中鬼想让人看见不就是一个瞬移的事吗,普通人不想听见和看见基本不可能。
“希望……我是错的吧。
杨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只鬼,没有鬼域。”
但希望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在灵异事件中,任何侥幸心理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夜晚降临,去验证那可能致命的规律。
他需要现在就获取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那“厉鬼”的信息。
“你要去哪?”
江毅见杨间突然起身朝屋外走去,急忙问道。
“验证一点事情。”
杨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依旧明亮的光亮之中。
只留下屋内一脸错愕和担忧的江毅。
江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追出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阔剑,同时还在串联着那简易的探测器。
同时也警惕地望向窗外那寂静得过分,阳光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村落街道。
而冲出屋外的杨间,正以最快的速度在死寂的村子里穿行。
他的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栋房屋的门窗缝隙,倾听着最细微的声响,同时感知着周围光线,温度,乃至空气流动最微妙的变化。
杨间的脚步在村中快速移动,身影如同鬼魅,掠过一栋栋死寂的房屋。
他的感知被提升到极限,视觉,听觉,嗅觉。
没有异常的,明显的光线扭曲。
时间的流逝似乎也与外界同步。
他杨间可是曾经作为鬼域的代名词,人未到,鬼域先来可不是吹的,这也让他十分了解鬼域,任何鬼域都有一个点。
这个点就是破除鬼域的关键。
幸好他暂时并没有找到与之有关的痕迹。
这让杨间紧绷的心弦稍松了一分,但警惕丝毫未减。
就在他几乎要探查完大半个村子,准备转向另一侧时,一股极其微弱,却被他的敏锐嗅觉捕捉到的腐烂恶臭,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这气味并非单纯的尸体腐败,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陈年溃烂又阴湿发酵的怪味,让人闻之欲呕。
杨间立刻停下脚步,循着气味来源,目光锁定了村子最西头,几乎贴着灰雾林边缘的一栋孤零零的低矮土屋。
那屋子比村里其他建筑更加破败,屋顶茅草稀疏,窗户被木板钉上黑洞洞的。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屋外墙角的阴影里,几滴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映入眼帘。
液体已经半干,粘附在里面的泥土和碎石上,散发出另一种恶心的气味。
杨间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仔细看了看。像是血迹,又不像,反而更像某种腐败的油脂或脓液的混合物。
最开始的那气味正是从眼前这栋屋内弥漫出来的。
他站起身,握紧了背后柴刀的布裹柄,看了看那扇虚掩的,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
最终朝着门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