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随着赵轩的这两个字落下，去玉小刚忍着下体的疼痛，连滚带爬的离开。

　　连看都不看比比东一眼。

　　其实在他心里，更希望比比东死在赵轩的手中，这样武魂殿就可以对赵轩动手了。

　　以武魂殿强大的实力，赵轩死无疑，这样他也报仇了。

　　比比东看着连一眼都不看他的玉小刚，心如死灰，原来她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如此的可笑。

　　“呵……哈……哈哈哈……”

　　突然比比东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起初是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哽咽，

　　而后逐渐变得尖利、癫狂，最后化为一片空洞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的嘶哑笑声。

　　她笑得弯下了腰，紫色衣裙上的那道裂口随之扩大，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冲花了脸上残留的惊惧与苍白，也冲垮了她过去十几年构筑的所有信仰与认知的堤坝。

　　她看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她不惜与老师争执、偷偷从武魂殿藏书阁带出典籍供他研究、

　　在他被家族嘲笑时挺身维护、在他郁郁不得志时柔声安慰……视为灵魂知己与未来倚仗的男人，

　　在生死抉择面前，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将她推向了断头台。

　　甚至，在她心如刀绞地看向他时，他都不敢与她对视，只敢将那张写满贪婪与恐惧的脸，

　　卑微地贴在尘土里，对着那个毁了他、也碾压了她所有骄傲的少年，摇尾乞怜。

　　“选二……她愿意的……她愿意为我死的……”

　　玉小刚那急切到变调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她脑中回响。

　　原来，自己这些年付出的真心、信任、乃至对武魂殿规则的忤逆，在他眼中，竟只是可以如此轻易衡量、并随时准备兑换成他自己性命的筹码？

　　“可笑……太可笑了……”比比东喃喃着，笑声渐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再没有半分属于少女的灵动与光彩，仿佛刹那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她转过头，目光最后一次投向玉小刚逃离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被慌乱脚步带起的尘埃尚未落定，和她衣襟上那道冰冷刺目的伤口一样，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何等荒谬。

　　“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她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很多曾被忽略的细节：他谈论理论时，眼底偶尔闪过的、并非对真理的狂热，而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

　　他接受她帮助时，那看似感激却总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提及家族和过往时，那深藏的怨愤与不甘，似乎总在暗示她应该为他做更多……

　　过去的滤镜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丑陋的真相。

　　赵轩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比比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看着她眼中光芒熄灭，看着她从癫狂到死寂的转变。

　　他脸上并无多少快意，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现在，看清了？”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比比东周身的绝望屏障。

　　比比东木然地转过头，看向他。此刻再看这个少年，她心中已没了愤怒，没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答案的茫然渴求。

　　赵轩迎着她的目光，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依旧，却似乎少了些锋锐，多了几分洞悉世情的淡漠。

　　“你把他当作淤泥里唯一的光，殊不知，他自己就是那摊最污秽的烂泥，不仅照不亮别人，只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拖下去，染上一身腥臭。”

　　“你以为他的理论高深，是怀才不遇？那不过是踩着武魂殿的积淀、靠着你的窃取，东拼西凑出的空中楼阁，看着唬人，实则根基全无，一推就倒。

　　他自己突破不了三十级，便认为那是世界的铁律，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你以为他温文尔雅，品行高洁？那不过是一个内心卑怯、极度自私的可怜虫，披着一张看似渊博的皮，行欺世盗名、攀附算计之实。

　　他爱的从来不是你比比东，也不是什么魂师理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以及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虚名。”

　　赵轩的话语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陈述，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

　　将玉小刚那层伪装连同比比东自欺的幻想，剥解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而你，比比东，”赵轩的目光落在她空洞的眼睛上，

　　“双生武魂，天赋绝伦，本是得天独厚。可惜，眼盲心瞎，将鱼目作珍珠，将毒草当灵芝。

　　你的力量路数阴毒暴戾，看似进境颇快，实则已入歧途，损根基，伤神智，

　　最终不过是为人作嫁，或者……沦为他人手中更锋利的刀，砍向你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比比东死灰般的脸上似乎因为最后那句最在意的东西而微微颤动了一下，继续道：

　　“你的老师千寻疾，或许方法拙劣，动机不纯，但他有一句话或许没说错——你这样的性子，这样的眼光，被人骗，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骗你的会是这么一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千寻疾心里怎么想的，毕竟前世在网上的板本太多了，赵轩也不确定那种是真的。

　　听到千寻疾的名字，比比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颓然。

　　连那个她一度反感、试图挣脱其控制的老师，其眼光似乎都比她这个当事人要清醒些许？

　　这认知比赵轩的剑更让她感到刺痛和无力。

　　赵轩看着她这幅模样，最后摇了摇头，那眼神中的讥讽终于彻底化为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