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欢迎来到‘清醒流专属测试幻境’，您将在此度过为期三天的‘完全理性生活’，祝您体验愉快。”

　　左甲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阳光明媚，街道整洁，两旁的建筑线条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静而理性的微笑。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公式：E=mc²（爱情的平方？）。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左甲等抬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左甲等：“呃……我想问一下，这里是？”

　　女孩：“这里是‘理性之城’，全球首个完全基于‘爱情经济学’理论建造的城市。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需要我为您介绍我们的核心功能吗？”

　　左甲等：“……行，你说。”

　　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份精美的宣传册，开始念：“‘理性之城’致力于用科学的方法管理爱情。我们取消了‘盲目心动’‘一见钟情’‘分手痛苦’等低效情感模块，取而代之的是‘适配度匹配算法’‘情感投资回报率计算’‘长期关系风险管控模型’。”

　　左甲等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们怎么谈恋爱？”

　　女孩微笑：“我们不谈恋爱。我们进行‘情感适配度评估’。比如您和我，根据算法计算，我们的适配度是78.3%，属于‘适合长期合作’类型。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情感互助协议》，约定每周见面两次，每次时长不超过两小时，情感投入额度控制在……”

　　“停！”左甲等打断她，“你们不觉得这……有点无聊吗？”

　　女孩歪头，表情困惑：“无聊？无聊是一种低效情绪，我们已经在二十年前将其彻底清除出人类情感库。现在我们的情感只有四种：满意、基本满意、待优化、需终止。”

　　左甲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继续往前走，观察这个“理性之城”的日常。

　　街角的咖啡店，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人手一份《情感适配度月度报告》。

　　男：“根据这个月的KPI，我们的‘心动指数’下降了0.3个百分点，建议启动‘浪漫补充计划’——下周去电影院看一场爱情片，预算控制在200元以内。”

　　女：“同意。但爱情片的‘情感投入产出比’偏低，我建议看纪录片，既能增长知识，又能提供共同话题，性价比更高。”

　　男：“有道理，那就看纪录片。另外，下个月的‘情感投入预算’需要重新审批，你回去填一下申请表。”

　　女：“好的。对了，我们的‘结婚可行性分析报告’下周出来，到时候一起看。”

　　左甲等听完，默默走出咖啡店。他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对着天空吐槽：“这特么是谈恋爱还是开董事会？！”

　　话音刚落，天空飘来一行粉红色的字：【检测到宿主吐槽能量，已记录。请继续体验。】

　　左甲等吓了一跳：“这幻境还能监测我的吐槽？！”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所学校。校园里，一群孩子正在上课，黑板上写着：“今天我们来学习‘爱情函数’——当X（心动值）大于等于Y（适配度阈值）时，可启动‘追求程序’，否则进入‘待观察列表’。”

　　左甲等趴在窗台上看了十分钟，最后默默离开。他走到一个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有人在用公式计算“接吻的最佳角度”（据说是37.5度，接吻效率最高）；有人在用契约规定“婚后每周亲热的次数”（每周两次，节假日可适当调整）；有人在对着一朵花发呆，左甲等凑过去问他在干嘛，那人回答：“我在测算这朵花的‘浪漫价值’，如果能达到0.8以上，我就摘下来送给我的‘情感合作方’。”

　　左甲等：“……你直接摘不就完了吗？”

　　那人严肃摇头：“不行，没有数据支撑的行为是盲目行为，不符合‘理性之城’的规范。”

　　左甲等彻底无语了。

　　第一天，他在“理性观察”中度过。

　　第二天，他开始觉得无聊——不是一般的无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抓狂的、没有任何波澜的无聊。

　　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仰天长啸——

　　“这太无聊了！给我来点狗血剧情！”

　　瞬间，整个城市静止了。行人保持着走路的姿势，风停在了半空，连阳光都凝固了。

　　然后，天空裂开一道粉红色的口子，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团子探了出来——正是“爱情”古神的意识化身。

　　古神化身眨巴着豆大的小眼睛，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糯：“你叫我？”

　　左甲等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在梦里见过这位好几次了，已经有点免疫了。

　　左甲等：“你怎么来了？”

　　古神化身：“你喊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得见。怎么了？在我的幻境里待得不舒服？”

　　左甲等指着周围：“你自己看看，这什么鬼地方？每个人都用公式谈恋爱，用契约结婚，用哲学解构欲望——没有心动，没有纠结，没有那种‘明知道不合适但还是想试试’的冲动，这特么还是爱情吗？”

　　古神化身歪头：“这不是你自己一直提倡的‘清醒’吗？”

　　左甲等噎住。

　　古神化身继续说：“你看，你的‘清醒流’不就是教大家理性恋爱、不要盲目吗？我按你的理念造了这个幻境，你应该很喜欢才对啊？”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我的‘清醒’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我的‘清醒’是——你可以用脑子想问题，但不能把心关掉。

　　你可以计算风险，但不能拒绝冲动。

　　你可以规划未来，但不能放弃当下。

　　真正的爱情，不是没有狗血，而是狗血来了你知道怎么接；不是没有纠结，而是纠结完了你知道怎么选；不是没有痛苦，而是痛苦过了你知道怎么成长。

　　你看看你造的这个破地方——每个人都在算，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算到最后，他们还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一起吗？”

　　古神化身沉默。

　　左甲等继续说：“爱情要是没有心跳加速的那一下，那跟签合同有什么区别？婚姻要是没有‘就算你老了丑了穷了我也不离不弃’的傻劲儿，那跟合伙开公司有什么区别？欲望要是没有那种‘明知道不对但还是想’的冲动，那跟吃饭喝水有什么区别？

　　我提倡清醒，是因为我不想被你们的力量侵蚀得失去自我。但我从来没说过，要把爱情变成数学题！”

　　说完，他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