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中心广场。

　　左甲等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流程单，深吸了一口气。

　　广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至少两千人。最前面三排是三大社团的大四社员，每人胸前别着各自的信仰徽章：粉红色的爱心、银色的锁链、暗红色的火焰。再往后是“清醒流研究社”的成员们，统一穿着白色T恤，胸前印着“清醒”两个大字。最后面是来看热闹的大一大二大三学生，以及几十位教授和校领导。

　　舞台上方挂着一条巨型横幅：“三大社团联合毕业典礼——我们不一样，但我们都毕业了。”

　　横幅是左甲等定的，林枫觉得“太不浪漫了”，陈静觉得“语法不够严谨”，雷霸觉得“不够有激情”。但左甲等说“谁反对谁上台主持”，三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苏晓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沓手卡——那是她上台要用的“告白100次回忆录”。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是笑的。

　　“左甲等，”她小声说，“你紧张吗？”

　　左甲等看了看台下那两千双眼睛：“我为什么要紧张？又不是我上台演讲。”

　　苏晓笑了：“你是主持人，你要上台四次。”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那我紧张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三大社团联合毕业典礼即将开始】

　　【预计时长：3小时】

　　【预计流泪人数：超过500人】

　　【预计雷霸脱衣次数：至少3次（建议宿主提前制止）】

　　【系统已准备好录制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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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十五分，左甲等走上舞台。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苏晓昨天逼他买的，说是“主持人要有主持人的样子”。衬衫有点紧，他总觉得领口勒得慌，但台下已经有人在喊“左学长好帅了”，他也就忍了。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他拿起话筒，“欢迎参加三大社团联合毕业典礼。”

　　台下掌声雷动。

　　“今天的流程很简单——每个人上台讲一段话，讲完就下去。不讲虚的，只讲真的。不讲信仰，只讲自己。”

　　他顿了顿：“第一个上台的，是纯爱社社长，林枫。”

　　林枫从第一排站起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沓稿纸，走上舞台。

　　他站在话筒前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枫。纯爱社社长，大四，即将毕业。”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今天我想讲的主题是——我这四年追过的女孩。”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哇”了一声。

　　林枫翻开稿纸第一页：“大一的时候，我追过一个中文系的女生。她喜欢读诗，我就每天给她写一首情诗。写了三十天，她回了我一句话——‘你的诗押韵有问题’。”

　　全场爆笑。

　　林枫自己也笑了，但眼眶红了：“从那以后，我报了中文系的选修课，学了整整一学期的诗词格律。等我学会的时候，她已经和体育系的男生在一起了。那个男生不会写诗，但会打篮球。”

　　台下有人喊：“太惨了！”

　　林枫擦了擦眼角：“大二的时候，我追过一个艺术系的女生。她喜欢画画，我就每天给她送花。送了一个月，她画了一幅画送给我——画的是我送花的样子。我很感动，问她‘这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了’。她说‘不是，这是我的人物写生作业’。”

　　全场笑得前仰后合，但林枫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大三的时候，我追过一个神秘学系的女生。她觉得我太浪漫了，不务实，拒绝了我。她说‘你应该学学左甲等，清醒一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面的左甲等：“所以我真的去学了。我上了欧阳教授的每一节课，读了左甲等的每一篇论坛帖子，甚至学会了用数学公式写情诗。”

　　台下有人喊：“后来呢？”

　　林枫深吸一口气：“后来……我还是没追到任何人。”

　　全场安静了。

　　“但是，”他的声音放轻了，“这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浪漫不是为了让别人接受你，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我写的每一首诗，送的每一朵花，画的每一幅画，都是我真心的。虽然没人接受，但我很开心。”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这就够了。”

　　台下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枫擦了擦眼泪，走下舞台。经过左甲等身边的时候，小声说：“我讲得怎么样？”

　　左甲等拍了拍他的肩膀：“押韵没问题。”

　　林枫笑了，笑得眼泪和笑容一起流下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枫演讲完毕】

　　【演讲时长：8分钟】

　　【流泪次数：3次】

　　【全场笑点：5个】

　　【全场哭点：2个】

　　【系统评价：这是林枫四年来说过的最真实的一段话——没有一句诗，但每一句都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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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上台的是陈静。

　　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表情冷静得像在参加一场国际会议。她手里没有稿纸，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

　　“大家好，我是陈静。誓约社社长，大四，即将毕业。”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今天我想讲的主题是——我这四年签过的合同。”

　　台下有人笑了，但陈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一的时候，我和室友签了第一份合同——《寝室卫生值日表》。合同期限一年，违约方负责全寝室一周的零食。那年我违约了三次，花了三百多块买零食。”

　　她顿了顿：“但我也因此学会了——违约是有代价的。”

　　台下有人小声说：“太真实了。”

　　“大二的时候，我和一个男生签了《恋爱意向协议》。合同期限两年，内容包括每周约会次数、礼物金额上限、吵架冷战时限等等。合同签得很认真，条款写得很详细，我们都觉得万无一失。”

　　她推了推眼镜：“结果三个月后就解约了。原因是——他违反了第17条第3款‘不得在约会时玩手机’。”

　　全场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