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图书馆‘禁忌书区’找到的，”教授说，“三百年前，凤翎星的科学家们做过一个实验——他们试图用‘反向共振’的方式削弱古神力量的影响。实验失败了，但他们留下了一个假设。”

　　他翻开文献，指着其中一段话：

　　“古神力量源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人类需要爱情，所以‘爱情’诞生。人类需要婚姻，所以‘婚姻’诞生。人类需要性欲，所以‘性欲’诞生。那么——如果人类需要‘清醒’，会不会诞生第四位古神？”

　　左甲等愣住了。

　　教授看着他：“左甲等，你的吐槽能可能是第四位古神的‘雏形’。不是古神本身，而是‘种子’。你四年来每一次吐槽、每一次解构、每一次让荒诞现出原形，都在浇灌这颗种子。”

　　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左甲等看着那份古老的文献，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条平滑的波形。

　　“教授，”他说，“您是说——我可能正在‘制造’一位古神？”

　　教授摇头：“不是制造，是‘召唤’。人类的集体潜意识需要‘清醒’，所以你出现了。你是穿越者，你的思维方式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你天生就带着‘吐槽能’。这不是巧合——这是必然。”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第四位古神真的诞生了，祂叫什么？”

　　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因为你是祂的‘父亲’。”

　　左甲等嘴角抽了一下：“教授，您能不能别用‘父亲’这个词？太吓人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那换成‘召唤者’？”

　　“换成‘第一个使用者’。”

　　“可以。”

　　左甲等站起来，走到窗边。实验室的窗户正对着桃林祭坛，夕阳照在祭坛的桃树上，花瓣在风中飘落。

　　“教授，”他背对着教授说，“明天的试炼，我能通过吗？”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还能吐槽，就能通过。因为吐槽是你的锚——只要你还记得吐槽，你就不会迷失。”

　　左甲等点点头，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教授叫住了他：“左甲等。”

　　“嗯？”

　　“387个人感谢你，143个人把你当信仰。你知道吗——这在凤翎星的历史上，是第一次有人不是作为‘古神的信徒’，而是作为‘人本身’，被这么多人感谢。”

　　左甲等站在门口，没回头。

　　“教授，我其实没做什么。”

　　“你做了。你让他们知道——信仰不是盲从，是可以质疑的。古神不是主人，是可以被理解的。爱情不是疯狂，是可以清醒的。”

　　教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就是你最大的贡献。”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

　　傍晚六点，左甲等坐在桃林祭坛的石凳上。

　　苏晓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三分糖，温的。她没有直播，没有录音，只是安静地坐着。

　　祭坛里的桃树开满了花，花瓣在晚风中飘落，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左甲等，”苏晓轻声说，“明天的试炼，你会紧张吗？”

　　“有一点。”左甲等说。

　　“你以前从不说紧张。”

　　“以前没有99.98%的同步率。”

　　苏晓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鸡骨头——白色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行字：“飞累了就回来。”

　　她把鸡骨头放在左甲等手心里：“带着这个去试炼。如果迷失了，就看看它。它会提醒你——有人在等你回来。”

　　左甲等看着那根鸡骨头，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和其他二十九根放在一起。

　　“第36件事是什么？”他问。

　　苏晓愣了一下：“你主动问第36件事？”

　　“不说就算了。”

　　“说！第36件事是——等左甲等完成试炼之后，请他吃一顿饭。不是食堂，是我自己做的。不用鸡骨头。”

　　左甲等点点头：“好。”

　　苏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第29次。

　　但她笑着说：“你答应了！第36件事预完成！”

　　左甲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明天见。”

　　苏晓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他：“明天见。我会在这里等你。”

　　左甲等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别坐太久，天黑了凉。”

　　苏晓笑了，笑得眼泪和花瓣一起飘落。

　　---

　　左甲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刻着字的鸡骨头，在夕阳下转了转。白色的骨头被染成了金色，上面的字闪闪发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平静度85%，期待度70%，紧张度15%】

　　【信仰同步率：99.98%】

　　【距离“古神的试炼”开启：15小时32分钟】

　　【系统提示：宿主的口袋里现在有30根鸡骨头——苏晓大学四年的全部“献礼”】

　　【系统评价：这不是鸡骨头，这是一个人四年的全部心意。而宿主留了四年，说明……算了，宿主自己还没想明白】

　　左甲等把鸡骨头放回口袋，推开宿舍门。

　　他把那三十根鸡骨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一根排在桌上。从大一的红色心脏鸡骨头，到大二的黄色时钟鸡骨头，到大三的蓝色眼睛鸡骨头，到大四的白色翅膀鸡骨头——每一根都不一样，每一根都刻着一行字。

　　最后那根是今天苏晓给的：“飞累了就回来。”

　　左甲等看着这三十根鸡骨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全部收好，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99.98%。

　　明天。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第36件事，不用你做。食堂就行。”

　　秒回：“不行！第36件事必须我做！我已经学会做三个菜了！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红烧鸡翅——没有鸡骨头！”

　　左甲等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那行。但别放太多盐。”

　　“放心！我试做了十次！盐量精确到克！”

　　左甲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