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海报贴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粉红、银白、暗红三色交织的抽象图案象征着三大古神的“和谐共存”——至少校方是这么宣传的。左甲等从宿舍楼出来时，差点踩到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海报，上面写着“第三届凤翎星东方联合体大学古神文化艺术节：信仰、灵感与美的交融”。

　　“交融？我看是交火还差不多。”左甲等小声嘀咕，绕过海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自从他正式皈依“爱情”古神，并开创了“清醒吐槽之爱”这个奇葩流派后，他在校园里的日子就变得异常“丰富多彩”。纯爱社社长林枫把他当成活体研究样本，誓约社社长陈静把他视作必须纠正的“错误范例”，本能社社长雷霸则坚持认为他只是没体验过“真正极乐”的可怜虫。

　　当然，还有苏晓。

　　想到那个举着鸡骨头工艺品到处追他的音乐系校花，左甲等就感觉头皮发麻。昨天她甚至用食堂废弃的鸡腿骨和502胶水，在男生宿舍楼下拼出了一个高达一米五的“爱之图腾”，上面还用番茄酱写着“左左，你是我的光”。宿管阿姨看到后，非但没有清理，反而感动得热泪盈眶，说这是“爱情古神眷顾的明证”。

　　“眷顾个鬼啊！”左甲等当时在心里咆哮，“这明明是精神污染的实体化！”

　　“左同学！”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左甲等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跑。

　　“别跑！我是雕塑系的秦风！”

　　左甲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留着长发、穿着沾满颜料和石膏粉工装裤的男生正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速写本。左甲等记得他——第82章里，那个被他的“心动力”灵感启发，创作出“古神麻将画”的艺术系怪才。

　　“秦……秦风同学？”左甲等警惕地后退半步，“有事吗？”

　　秦风的眼睛在发光，那种狂热艺术家看到“完美素材”时的光。左甲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林枫、陈静、雷霸，甚至苏晓，看他的时候都带着类似的光芒，只是诉求不同。

　　“艺术节！艺术节你听说了吗？”秦风激动地挥舞着速写本，“我们雕塑系要搞一个大型主题展览，每个学生都要提交一件作品。我的主题是‘当代大学生的信仰困惑’！”

　　左甲等有了不祥的预感：“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秦风抓住左甲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是最完美的人选！全校唯一一个‘清醒吐槽流’创始人，三大社团的‘重点观察对象’，苏晓学姐的‘永恒追求目标’！你的身上凝聚了这个时代所有的信仰矛盾、挣扎与……与荒诞！”

　　“我拒绝。”左甲等抽回手，斩钉截铁，“我还要去图书馆写欧阳教授的《古神社会学》论文，关于‘非典型恋爱关系’的田野调查数据还没整理完……”

　　“我可以帮你挡苏晓学姐三天！”

　　左甲等的话戛然而止。

　　秦风压低了声音，眼神狡黠：“我知道你最近被她追得厉害。昨天那个鸡骨头图腾，我路过时看到了，说实话……艺术性很糟糕，但冲击力很强。如果你答应当我的模特，我保证，在作品完成揭幕的三天内，我会用尽一切方法吸引苏晓学姐的注意力，让她暂时‘转移兴趣’。”

　　左甲等心动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的清净。不用在食堂被突然塞过来一碗“爱心浓汤”，不用在图书馆发现书页里夹着风干的鸡骨头书签，不用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举着荧光鸡腿骨的人形立牌堵截。

　　“你……怎么做到？”左甲等谨慎地问。

　　秦风神秘一笑：“艺术家的手段。我认识音乐系的几个学弟，可以组织一场‘鸡骨头打击乐即兴演奏会’，邀请苏晓学姐当艺术指导。她对任何与鸡骨头相关的艺术创作都有超乎寻常的热情，不是吗？”

　　左甲等沉默了。这计划听起来离谱，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疯狂程度，说不定真的有效。

　　“只是当模特？不用脱衣服吧？”左甲等最后确认。

　　“不用不用！就是坐在工作室里，我会做一些速写，捕捉你的神态和……嗯，‘能量场’。”秦风解释道，“大概需要五个下午，每次两小时。作为交换，我帮你争取三天清净，成交？”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成交。”

　　雕塑系的工作室位于艺术学院最东侧的老楼里，空气中弥漫着石膏粉、黏土和松节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左甲等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三楼的工作间时，秦风已经准备好了。

　　工作间很乱，但也乱得很有秩序——架子上摆着未完成的作品，墙角堆着各种石材和木料，工作台上有雕刻工具、测量仪器，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失败品的扭曲人形雕塑。

　　“来来来，坐这里。”秦风指着一个简易的木头凳子，凳子上铺了块灰色的布。

　　左甲等坐下，有些局促：“我需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你就做你平时在宿舍里那样，放松，该干嘛干嘛。”秦风在画架前坐下，拿起炭笔，“我会给你一些话题，你就像平时一样反应就行。”

　　“话题？”

　　“比如……”秦风歪头想了想，“你对三大古神的看法？”

　　左甲等立刻来劲了：“还能有什么看法？全是坑！爱情古神让你变成恋爱脑，婚姻古神把你变成KPI机器，性欲古神把你变成……呃，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关键是，你不信还不行，整个世界都这样，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秦风的手在速写本上飞快移动，嘴角带着笑意：“继续。”

　　“还有那些信徒！”左甲等越说越激动，“纯爱社的人整天念着肉麻情话，誓约社的人动不动就掏合同，本能社的……算了，本能社的我都不想描述。最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都觉得别人是异端！我就因为不想随大流，现在成了全民公敌……不对，是全民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