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是被雷霸的电话吵醒的。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对面传来雷霸兴奋的声音：“兄弟！周六下午两点，操场！本能社‘毕业告别秀’！你必须来！”

　　左甲等还没睡醒：“什么告别秀？”

　　雷霸：“我们要办一场‘本能最后的狂欢’！三百个肌肉男在操场跳舞！然后集体喊口号！这是本能社大四毕业生的告别仪式！你是特邀嘉宾！一定要来！”

　　左甲等：“为什么我是特邀嘉宾？”

　　雷霸：“因为你虽然信爱情，但你是我们的精神兄弟！你的吐槽让我们变得更清醒，更有文化！你必须来！”

　　左甲等想拒绝，但雷霸已经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李思从床上探出头来：“本能社的告别秀？我也听说了。三百个肌肉男跳舞，场面肯定很壮观。”

　　王浩翻了个身：“根据本能社的预告，活动内容包括脱衣舞、集体口号和本能释放仪式。预计参与人数300人，围观人数可能超过2000人。操场容量5000人，应该够用。”

　　赵猛从阳台上冲进来，眼睛发光：“兄弟！你要去？！我也去！我是本能社的骨干！我要上台跳舞！”

　　左甲等看着他：“你也要跳？”

　　赵猛拍着胸肌：“当然！这是本能社大四毕业生的荣耀！我们要用身体证明，本能不死！”

　　左甲等：“……你们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证明？”

　　赵猛：“正常的方式不够本能！”

　　左甲等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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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甲等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面前的景象，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片场。

　　操场上站了三百个肌肉男，清一色光着上身——不对，是穿着背心。每个人胸前的背心上都印着不同的字样：“本能永存”“释放真我”“欲望无罪”“肌肉即正义”。

　　他们排成方阵，前排的人举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本能社毕业告别秀——本能最后的狂欢。”

　　操场周围已经围了两千多人，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举着应援牌，牌子上写着“本能社加油”“肌肉男团冲啊”“左学长挺住”——最后那个显然是给左甲等准备的。

　　最离谱的是，有人在操场边上摆了个小摊，卖“本能社毕业纪念品”：T恤、毛巾、蛋白粉试用装，还有一款“本能能量饮料”，瓶子上写着“喝了就能释放本能”。

　　左甲等看着那个小摊，问旁边的李思：“他们是在告别还是在开演唱会？”

　　李思：“都有。雷霸说了，这是本能社有史以来最大的活动，要搞得轰轰烈烈。”

　　王浩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活动流程表》：“根据流程，活动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集体舞，时长20分钟。第二部分：脱衣环节，时长10分钟。第三部分：集体口号，时长5分钟。总时长35分钟。”

　　左甲等：“脱衣环节？他们要脱到什么程度？”

　　王浩翻到第二页：“根据雷霸的说明，‘只脱到背心，不脱裤子’。因为学校规定，操场属于公共场合，不能有过于暴露的行为。”

　　左甲等松了口气：“还好有规定。”

　　赵猛从方阵里跑过来，满头大汗：“兄弟！你来了！太好了！待会儿我上台跳舞的时候，你帮我录像！”

　　左甲等：“你不是要跳舞吗？还顾得上录像？”

　　赵猛：“我跳完了你再录！我要发论坛！标题都想好了——《本能社猛男的最后一舞》！”

　　左甲等：“……行吧。”

　　赵猛跑回方阵了。雷霸站在方阵前面，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正在做最后的动员：“兄弟们！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我们要用身体证明，本能社的精神永远不死！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百个肌肉男齐声吼：“准备好了！”

　　雷霸：“那我们就开始吧！音乐！起！”

　　操场边上的音响开始播放音乐——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低音重得地面都在震。

　　三百个肌肉男开始跳舞。

　　左甲等站在旁边看着，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想笑。

　　他们的舞姿……怎么说呢，很有力量感，但完全没节奏感。三百个人，三百种舞步，有人像在打拳，有人像在搬砖，有人像在抽筋。前排的几个跳得还算整齐，后排的完全放飞自我，有个胖子在原地转圈，转了十几圈还在转，旁边的人都怕他晕倒。

　　李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哪是跳舞？这是在群魔乱舞吧？”

　　王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评价：“从舞蹈学的角度看，他们的动作缺乏统一性和协调性。但从本能释放的角度看，他们确实在释放本能——毫无顾忌、毫无羞耻地释放。”

　　左甲等：“你这评价到底是夸还是骂？”

　　王浩：“客观描述。”

　　跳了五分钟，前排的几个开始脱衣服了——不是全脱，是把外面的背心脱掉，露出里面的另一件背心。左甲等仔细一看，里面那件背心上印着更大的字：“本能不死，只是毕业！”

　　操场上响起了尖叫声和口哨声。围观的人群沸腾了，有人喊：“脱！脱！脱！”有人喊：“本能社万岁！”还有人喊：“左学长要不要也上去跳一个？”

　　左甲等瞪了一眼喊话的方向，那边立刻安静了。

　　雷霸站在方阵前面，已经脱掉了外衣，露出结实的肌肉。他举起扩音器，吼了一嗓子：“兄弟们！最后的冲刺！跟我一起喊——本能不死！”

　　三百个肌肉男齐声吼：“本能不死！”

　　雷霸：“只是毕业！”

　　三百人：“只是毕业！”

　　雷霸：“本能社的精神——”

　　三百人：“永远流传！”

　　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连教学楼那边都能听到。

　　左甲等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群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吼得声嘶力竭的肌肉男，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不是因为他们跳得好——他们跳得真的很烂。而是因为，他们在用自己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告别自己的大学生活。

　　李思在旁边小声说：“兄弟，你不上去说两句？你是特邀嘉宾啊。”

　　左甲等：“我上去说什么？说他们跳得丑？”

　　李思：“也可以啊。你的吐槽就是最好的点评。”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活动流程，确实有‘特邀嘉宾致辞’环节。时长3分钟。”

　　左甲等还没反应过来，雷霸已经在台上喊了：“下面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清醒流祖师爷、本能社荣誉精神兄弟——左甲等！上台致辞！”

　　全场掌声雷动。

　　左甲等被李思和王浩推着往台上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他们，但两人装作没看见。

　　他走上台，站在雷霸旁边。雷霸把扩音器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说两句。”

　　左甲等接过扩音器，看着台下两千多张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们这不算本能，算行为艺术。”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雷霸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把抱住左甲等：“兄弟！你总是能用一句话让我们的活动变得有文化！行为艺术！对！我们就是行为艺术！我们是在用身体表达本能的美学！”

　　台下有人喊：“左学长说得对！这比跳舞好看多了！”

　　有人喊：“行为艺术！本能社从此改名行为艺术社！”

　　还有人喊：“左学长再来一句！”

　　左甲等看着台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又说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们跳得虽然丑，但丑得很真诚。这个世界上，真诚的东西不多了。所以，保持真诚，保持本能。毕业快乐。”

　　这次没有人笑。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雷霸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擦了擦眼角，抢过扩音器，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听到了吗！左甲等说我们真诚！这是对我们最高的评价！”

　　三百个肌肉男齐声吼：“真诚！本能！毕业快乐！”

　　雷霸转向左甲等，声音有点哽咽：“兄弟，谢谢你。你总是能用一句话，让我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

　　左甲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你们做的事情本来就有意义。虽然方式有点……另类。”

　　雷霸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活动进入了尾声。雷霸带着三百个肌肉男，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在操场上转了三圈。他们一边转一边喊：“本能不死！只是毕业！本能社精神！永远流传！”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喊。操场上空回荡着几千人的声音，震耳欲聋。

　　左甲等站在圆圈外面，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这个荒诞的世界，有时候也挺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