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古神庆典日。

　　大学的主干道两侧已经挂满了装饰——粉红色的气球和彩带代表“爱情”，银色的锁链和契约卷轴图案代表“婚姻”，暗红色的火焰和曲线代表“性欲”。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混合的香气，像是玫瑰、熏香和辛辣香料的古怪组合。

　　左甲等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第三教学楼后的空地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四十二个人，清一色的深灰色正装，站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白色的标语牌，上面是统一字体印刷的黑色文字。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夸张的妆容，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学术答辩。

　　“左学长，早。”周明迎上来，他今天戴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人员已全部到齐，服装检查完毕，标语牌电池充足——我们用了LED背光，确保在阳光下也能看清字。”

　　左甲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随便套了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在这群“正装军团”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我需要换衣服吗？”

　　“我们为您准备了服装。”李思雨提着一个衣袋走过来，“按照您的尺寸定做的。考虑到游行过程中可能需要的活动自由度，我们选择了弹性面料的西装，裤腿做了微喇设计，方便您……逃跑时不会绊倒。”

　　左甲等接过衣服，心情复杂：“你们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数据分析显示，您在过去九个月中有记录的逃跑次数达到87次，平均每周2.4次。”王浩然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专门研究了运动服装的人体工学。”

　　左甲等去卫生间换了衣服。不得不说，这套西装确实合身，而且面料轻薄有弹性，活动起来很舒服。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倒是……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出卫生间时，方阵全体成员同时转头看他，然后齐刷刷地鼓掌。

　　“左学长好帅！”有人喊道。

　　“这就是清醒流创始人的风采！”

　　左甲等尴尬地摆手：“别别别，咱们正常点……”

　　周明看了眼手表：“游行九点开始，我们的方阵排在第四位，在纯爱社、誓约社和本能社之后。按照计划，我们会保持匀速前进，标语牌每三十秒切换一次内容。经过主席台时，我们会齐声喊出方阵口号——”

　　“等会儿，”左甲等打断，“我们还有口号？”

　　“当然，”李思雨认真地说，“经过社内投票，我们选出的口号是：‘理性恋爱，清醒选择，爱情不是盲目的信仰！’”

　　左甲等想了想：“……还行，至少比‘信爱情，不挂科’正常点。”

　　“时间差不多了，”周明说道，“请左学长站到方阵最前方。李思雨、王浩然，你们在左右两侧。其他人，按排练队形站好！”

　　四十二人迅速移动，不到一分钟就排成了整齐的6×7方阵。左甲等站在最前排正中，左右是周明和李思雨，后方是王浩然率领的主力队伍。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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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行路线从体育场出发，沿校园主干道行进一圈，最终回到体育场内的主舞台。道路两侧已经挤满了学生和老师，甚至还有校外人士——古神庆典是凤翎星的重要节日，几乎所有单位都会放假。

　　第一个出场的是纯爱社。

　　三百人的方阵，清一色的粉红色服装。他们手持心形气球，一边行进一边合唱《爱情圣歌》。领队的林枫今天穿了件闪亮的银色西装，笑容灿烂得能反射阳光。经过左甲等的方阵时，林枫特意转头，给了他一个“加油哦学弟”的手势。

　　左甲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是誓约社。

　　两百人的方阵，所有人穿着银灰色制服，手里拿着象征契约的卷轴。他们行进时脚步整齐划一，每走七步就齐声念一句婚姻誓词。陈静走在最前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婚姻法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司法考试。

　　经过左甲等方阵时，陈静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

　　第三个是本能社。

　　一百五十人的方阵——或者准确说，是一百五十个穿着最少布料的肌肉男女。雷霸走在最前面，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暗红色的运动短裤，展示着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方阵成员们随着激昂的音乐扭动身体，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经过时，雷霸对着左甲等秀了秀肱二头肌，咧嘴一笑。

　　左甲等移开视线，小声吐槽：“今天气温才15度，他们不冷吗……”

　　“根据生理学数据，肌肉量大的个体基础代谢率更高，抗寒能力更强。”周明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但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中仍有可能导致……”

　　“我就是随口一说。”左甲等打断。

　　终于，轮到他们了。

　　“理性恋爱研究社，前进！”周明一声令下。

　　方阵迈步走入主干道。

　　与前三支队伍的热闹华丽不同，这支队伍安静、整齐、朴素。深灰色的正装在阳光下显得沉稳，白色的标语牌上黑色的文字清晰醒目。没有音乐，没有歌舞，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道路两侧的观众们显然没料到还有第四支队伍。

　　“咦？那是哪个社团？”

　　“衣服好严肃啊……”

　　“看标语！‘心动不是工伤，但可能是工伤的前兆’——这什么鬼？”

　　“是左甲等！那个清醒流创始人！”

　　窃窃私语声从人群中传来。左甲等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的、疑惑的、嘲讽的、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来自三大社团成员的敌意目光。

　　但他此刻站在方阵最前方，身后是四十二个认真到有点可爱的追随者。不知为何，他突然没那么慌了，唯有淡定。

　　“切换标语！”周明低声下令。

　　所有标语牌同时变换内容：

　　“爱情需要心跳，也需要头脑。”

　　观众中传来一阵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