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进。经过教学楼区时，左甲等看到了站在二楼走廊的欧阳教授。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看着这支“画风清奇”的方阵，脸上露出一种“这届学生真会玩”的复杂表情。

　　又走了五十米。

　　“切换！”

　　标语牌再次变换：

　　“婚姻是合伙开公司，不是卖身当奴隶。”

　　这次观众反应更大了。左甲等甚至看到几个誓约社成员脸色发青，陈静在不远处的主席台上捏紧了手里的《法典》。

　　“左学长，”李思雨小声说，“根据预案，如果引发誓约社成员的过激反应，我们需要启动B-3应对方案——”

　　“不用。”左甲等平静地说，“继续。”

　　队伍来到主干道中段，这里是观众最密集的区域。左甲等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食堂的王阿姨举着“爱情窗口今日特供爱心便当”的牌子，神秘学系的云芷老师微笑着点头，甚至还有几个“非典型”信徒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竖大拇指。

　　然后他看到了她。

　　苏晓。

　　校花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礼服裙，头上戴着一个用鸡骨头串成的“皇冠”。她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捧着一个……等等，那是什么？

　　一个鸡骨头拼成的“加油”牌匾。

　　牌匾上还用酱汁写着：“左左最棒！清醒流万岁！——永远支持你的晓晓”

　　左甲等脚步一滞。

　　“左学长，请保持行进节奏。”周明低声提醒，“根据预案，如果苏晓同学试图闯入方阵，我们会启动‘人墙隔离方案’，但前提是您不能先乱。”

　　“我没乱。”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走。”

　　方阵经过苏晓面前时，她果然动了——但不是闯入，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大把彩纸屑，用力撒向空中。

　　“左左加油！清醒流必胜！”

　　彩纸屑在空中飞舞，有几片落在左甲等的肩头。他咬了咬牙，假装没看见，继续前进。

　　终于，队伍接近主席台。校长和各大院系领导坐在台上，三大社长作为学生代表也在一旁就坐。

　　“准备口号！”周明低声道。

　　方阵全体成员调整步伐，在主席台正前方停下。

　　“一、二、三——”

　　四十三人齐声高喊：

　　“理性恋爱，清醒选择，爱情不是盲目的信仰！”

　　声音洪亮整齐，在喧闹的庆典现场格外清晰。

　　主席台上，校长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然后……鼓起了掌。

　　其他领导见状，也跟着鼓掌。虽然掌声不算热烈，但至少是认可。

　　林枫在台上对着左甲等比了个大拇指，陈静面无表情，雷霸则耸了耸肩。

　　就在左甲等以为游行即将顺利结束时——

　　“等等！”

　　一个声音从主席台侧方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三位身穿长袍的人走了出来。左甲等认得他们——“爱情”古神保守派祭司，严律、静慧、明心。

　　严律祭司走到台前，面色严肃：“校长，各位领导，这支所谓的‘清醒流’方阵，其标语内容公然亵渎古神教诲，扭曲信仰真义，我认为不应允许他们继续游行。”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左甲等心里“咯噔”一声——来了，果然不会这么顺利。

　　周明立刻低声道：“启动C-7预案，学术辩论反击方案。左学长，需要您——”

　　“我知道。”左甲等上前一步，抬头看向主席台，“严律祭司，请问我们的标语哪一句亵渎了古神？”

　　严律冷哼：“‘婚姻是合伙开公司，不是卖身当奴隶’——这是在贬低婚姻的神圣性！婚姻是古神赐予的永恒契约，岂能用世俗的商业关系比喻？”

　　左甲等平静回答：“祭司大人，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开一家公司，会不会和合伙人签订合作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

　　“这……当然会，但那是世俗事务，与神圣的婚姻无关！”

　　“为什么无关？”左甲等继续问，“婚姻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结合，难道不应该像合伙开公司一样，明确彼此的责任、付出和收获吗？如果一方只索取不付出，或者用契约束缚另一方，那和奴隶制有什么区别？”

　　观众中传来议论声。

　　严律脸色涨红：“你这是诡辩！婚姻是爱的升华，是灵魂的契合，怎能用冷冰冰的商业条款衡量？”

　　“那请问，”左甲等提高声音，“如果婚姻真的只是‘灵魂的契合’，为什么誓约社要制定那么多详细到变态的契约条款？为什么连‘未来宠物绝育费用分摊’都要写进去？这不正是说明，婚姻在现实中就是需要明确权责的商业合作吗？”

　　“噗——”观众中有人笑出声。

　　陈静在台上脸色铁青，但她没法反驳——因为誓约社的契约确实就是这么详细。

　　静慧祭司这时开口：“左同学，即便你说的有道理，但‘欲望是燃料，不是目的地’这句话，也是在误导信徒。‘性欲’古神赐予我们本能的力量，这是生命的源泉，怎能说是‘燃料’这么工具性的东西？”

　　左甲等转向她：“祭司大人，汽车需要燃料才能行驶，但你会把‘加满油’当作开车的最终目的吗？”

　　静慧一愣。

　　“欲望是动力，是让我们去爱、去追求、去创造的动力。”左甲等继续说，“但如果把欲望本身当作目的，沉迷于感官刺激而忘记了真正的目标——比如建立健康的关系，或者个人的成长——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这不正是‘性欲’信徒经常出现的问题吗？”

　　雷霸在台上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明心祭司最后发言，她的语气相对温和：“左同学，我理解你想要创新，但‘清醒不是冷漠’这句话，是否在暗示传统信徒不够清醒？我们虔诚祈祷，奉献心力，难道就是‘盲目’吗？”

　　这个问题更刁钻。

　　左甲等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祭司大人，我问您：您每天向古神祈祷时，是真心相信祈祷的内容，还是只是机械地重复仪式？”

　　明心皱眉：“当然是真心！”

　　“那如果您某天祈祷时，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表达方式，或者发现仪式中某个环节其实没有实际意义，您会怎么做？继续机械重复，还是尝试改进？”

　　明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