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92章 三次试探

  “奉使大人,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先搬到离官署近一点的院落?”

  见赵杞沉默,刘振武小心翼翼问道。

  “不必,”赵杞摆摆手,目光坚定,“身为祀奉使,若遇盗木贼,第一时间想如何逃,那就真的寒了护陵军士的心了。”

  刘振武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朝赵杞郑重一揖:

  “大人身居高位,能有此担当,是陵寝将士之幸,下官敬佩!”

  他这一揖,并非官场常见的虚礼,而是一个武夫发自肺腑的敬重,无半点虚情假意。

  “刘巡检,”赵杞轻抬他的手臂,语气意味深长:“朝廷三月未发饷银,陵区应该求变才是。”

  “求变?”刘振武眼睛一亮,“如何求变?”

  “此事非我一人之智可以办到,我只知‘事急马行田’,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朝廷既然发不出饷银,陵区除了粮食上的自给自足,还需在饷银上想些法子,自行‘开源’。

  若坐以待毙,护陵军或十不存一,届时盗贼闯入,陵区无兵力阻挡,陵寝殿若有失,便悔之晚矣。”

  “奉使大人一言,下官如醍醐灌顶。”刘振武眼中精光一闪,指节无意识攥得发白,

  “此前,陵区将希望全寄托于太常寺,陵台大人催促数次,皆是无果。

  眼下看来,陵区是该变一变了,否则若真如大人所言,一切都将晚矣。”

  刘振武闻言浑身一震,脸色都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

  “奉使大人,这‘开源’二字说来轻巧,可若被朝廷知晓我等私下筹措饷银,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刘巡检此言差矣。”赵杞轻笑一声,“我以为陵区若改变当前困局,朝廷不但不会怪罪,还会褒以嘉赏。”

  “大人何出此言?”

  “刘大人,你想想看,朝廷发不出饷银,原因为何?”

  “下官不敢妄自揣度,”刘振武咽了口唾沫,语调疑惑,“或是...国库税利还未到位?”

  赵杞望向刘振武,见他说话谨慎,心中哑然一笑。

  全天下都知道国库空虚,是因为宋徽宗搜索花石纲与童贯联金伐辽导致。

  他搁这装作一脸疑惑,还猜测税利未到位?

  戏太足了。

  不过赵杞并未点破,而是顺着自己的节奏分析:“无论何种原因,朝廷发不出饷银为既定事实。

  太常寺掌礼制,他们发不出饷银,不代表已经遗忘了此事,或正在筹措。

  若此时,陵台大人上书一封,陈明陵区危局,并详禀‘开源’计划,替朝廷解决难题。

  即使有朝臣以礼制阻扰,无须清流驳斥,太常寺自会率先出面维护陵区官吏。”

  赵杞轻呷了一口茶,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振武:“刘大人,若事先禀明实情,一切行于明面,账目清晰可查,

  你觉得此事,陛下还会降罪吗?”

  刘振武怔怔望着茶水不语,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似在掂量。

  片刻后,只见他起身整袍,朝赵杞躬身一揖。

  “大人一席话,令下官茅塞顿开,这就去找陵台大人商议一番。

  今日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奉使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赵杞随之起身:“刘巡检,我送送你。”

  “万万不可!”刘振武连忙摆手,语气惶恐,“大人留步,若被外人瞧见,恐生事端。”

  “说得是,”赵杞含笑道,“那刘大人慢行。”

  “下官告退!”

  刘振武再次拱手,提起倚在门边的长剑,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方才满是笑意的赵杞,随着脚步声远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随即转为深沉与不解。

  此时,哑巴周提着刚烧开的水壶进屋,见他神色凛然,便默默将壶置于桌上,未发一言,又悄然退了出去。

  坐回木桌前,他手肘撑着桌面,紧握的拳头抵在唇前,目光落在某处,沉沉思索。

  刘振武今日拜访,话中全是引着赵杞表态,而上述事的决定权,皆握于陈文弼手中。

  由此可以断定,他多半是受陈文弼指派,来试探自己的态度。看他是只知死守法度,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赵杞久历风波,早已活成了人精,焉能不懂?

  并且直觉告诉他,试探不会只有一次。

  很快,他的猜测便得到了印证。申时正中,两名胥吏端着食盒来到院子,以“祀奉使解守陵清苦”为由,呈上两道时令蒸鱼。

  自昨日至今,哑巴周备的皆是素斋,闻到盒中鲜美的香气,不由得食指大动。

  但他行事一向谨慎,在未确定陈文弼是敌是友之前,万不可马虎。

  随即当着两名胥吏的面,转赠将给了哑巴周。如此一来,既全了陈文弼的“好意”,又不授人以柄。

  酉时初刻,赵杞换上素服,与清晨一样,在两名侍卫的引领下,前往永昌陵进行夕奠。

  仪式与晨省一般无二,约莫半个时辰便完成了流程。

  然而,就在他返回院子不久,下午送食盒的的两名胥吏再度到访。

  “小的见过奉使大人!”二人齐声行礼。

  “二位此时前来,可是有事?”赵杞坐于椅中,语气随意。

  “奉使大人,”年长胥吏上前一步,恭敬道,“陈令昨日公务繁忙,未来得及替大人接风洗尘,今日特命我等前来相邀。”

  “守陵清苦,能得陈令一席佳宴,感激不尽。”赵杞抬眼望向西沉的天色,带着笑容婉言推拒,“只是宵禁在即,我身为祀奉使,岂可带头坏了规矩?”

  他略微沉顿,话锋随之一转:“不如明日巳时,亲往陵署官廨拜会陈大人。

  一来陵寝礼制方面需当面请教,二来就在官厨共用便饭,如此公私分明,别人也说不得闲话。”

  那两名胥吏互相望了一眼,当即回道:“既是大人吩咐,小的自当遵命。”

  赵杞拱手:“有劳二位回话。”

  “奉使大人言重了,小的这就回禀大人。”

  目送着二人离去,赵杞眼神逐渐深沉,面对陈文弼的试探,他已清晰传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懂规矩,但不死板,我讲原则,却也通人情。”

  “陈文弼,你若想试探我,这,便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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