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楚莹补充，“我建议我们轮流‘值班’，每天有一个人负责汇总情报，绘制简易的‘安全区域图’和‘危险区域预警图’，通过加密邮件共享。”

　　“加密方式？”周晓雯问。

　　“用《高等数学（第三版）》第157页第4题的答案作为密钥，每天轮换页数。”楚莹显然早有准备。

　　左甲等、刘远、周晓雯：“……”

　　这很楚莹。

　　“我没意见。”刘远扶了扶眼镜。

　　“行吧，总比用古神祷文加密强。”周晓雯收起对讲机。

　　四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备用安全屋的位置（除了废弃体育器材室，刘远推荐了历史系的地下档案室，周晓雯提供了生物系一个存放淘汰仪器的仓库），应急物资清单，以及一些简单的反追踪技巧。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快到晚上十点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楚莹看了眼时间，“大家回去注意安全，尽量走规划好的安全路线。左甲等，你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宿舍附近。”

　　左甲等正要点头，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声，然后传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滋……操场……爱心阵法……失控……粉色雾气……滋……有人被困……”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楚莹迅速掏出手机，调出能量监测图。只见代表操场区域的那个粉红光点，亮度正在急剧升高，周围还弥漫开一片粉色的云雾状能量标记。

　　“是纯爱社的荧光阵法！”楚莹声音急促，“能量读数在飙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过去看看？”周晓雯挑眉，“我是生物系的，对异常生物现象有处理权限。”

　　“我是历史系的，可以以‘研究古代仪式现代演化’为名义介入。”刘远也表态。

　　左甲等咬了咬牙：“我也去。阵法失控可能波及无辜，而且……我对‘爱情’古神的力量比较‘敏感’，说不定能看出问题所在。”

　　楚莹看了他一眼，点头：“好，一起去。但记住，安全第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呼叫杨医生或者安保处。”

　　四人收起清洁车（藏进灌木丛），脱下环卫马甲，朝着操场方向快步跑去。

　　操场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

　　平时开阔的草坪上，此刻被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型荧光爱心阵法占据。阵法由数百根荧光棒拼接而成，粉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流淌，形成一个立体的、缓缓旋转的爱心结构。

　　但此刻，这个爱心阵法明显出了问题。

　　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刺眼、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暗淡。阵法中央，粉红色的雾气翻腾涌出，像是活物一样，朝着四周弥漫。雾气所过之处，草叶迅速枯萎，然后又以违反常理的速度长出新的、粉红色的嫩芽，嫩芽尖端还闪烁着微光。

　　更可怕的是，阵法边缘，三个穿着纯爱社T恤的学生正手拉着手，站在雾气边缘，表情恍惚，眼神迷离，脸上带着幸福的傻笑。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走进雾气里，又像是被雾气拉扯着。

　　而在阵法外围，还有七八个学生在围观，有的举着手机拍摄，有的焦急地呼喊，但没人敢靠近雾气。

　　“李薇！张涛！王倩！你们醒醒！快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组长的男生大喊，但他自己也不敢踏进阵法范围。

　　左甲等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能量读数爆表了！”楚莹看着手机屏幕，脸色难看，“阵法核心的温度在异常升高，那些雾气……是液化的‘心动力’！接触多了会直接侵蚀神智！”

　　“得把他们拉出来！”周晓雯已经掏出了一个小喷雾瓶，“我带了高浓度清醒剂，应该能暂时抵抗低阶情感侵蚀。”

　　“怎么进去？”刘远皱眉，“那些雾气有实体吗？会不会有腐蚀性？”

　　左甲等盯着阵法，瞳孔微缩。

　　在他的【情感视界】中（这该死的副作用在紧张时自动激活了），整个阵法被密密麻麻的、粉红色的情感连线笼罩。那些线从阵法中心伸出，缠绕在三个学生的身上，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某种甜蜜、温暖、令人沉溺的“爱意”。而三个学生自身的情绪连线，则变得微弱、杂乱，几乎要被那粉红色的洪流吞没。

　　更让他心惊的是，阵法中心，隐约有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又像是一张微笑着的脸。

　　那不是古神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缕过于强大的意念投影。

　　但即便如此，那种纯粹、扭曲、带着强制性的“爱”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来试试。”左甲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你？”楚莹拉住他，“太危险了！”

　　“我对这玩意儿有‘抗性’。”左甲等苦笑，“而且，我有办法。”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能量——不是“爱情”古神的心动力，而是那熟悉的、由吐槽和清醒意志构成的“吐槽能量”。

　　自从明确了自己的“清醒吐槽之爱”信条后，这两种能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吐槽能量像是一层保护壳，包裹着“爱情”的力量，既不让它失控，也不让它被外界轻易侵蚀。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层“保护壳”的特性，外放出去。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想象着把内心的那些吐槽念头——对荒诞仪式的不满、对盲目信仰的不解、对强迫性“爱意”的反感——凝聚起来。

　　一丝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

　　那光芒很淡，在粉红色的雾气映衬下几乎看不见，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翻腾的雾气明显停滞了一瞬。

　　“【理性光辉·清心】！”左甲等低喝一声（其实完全不需要念出来，但喊出来比较有气势），将掌心的淡金色光芒朝着阵法边缘那三个学生推去。

　　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扫过三个学生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三人脸上恍惚的幸福笑容突然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逐渐变得清明。

　　“我……我在干什么？”最左边的女生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翻腾的粉红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另外两个男生也回过神来，惊恐地发现自己站在雾气边缘，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成功了！”周晓雯立刻上前，对着三人喷了几下清醒剂，“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特别想谈恋爱？”

　　三人猛摇头，脸色发白，显然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