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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和李美艳分手

  年后,云贵高原山里的的春寒依旧料峭,风里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

  我跟着家人一起去地里种土豆,我的工作就是丢粪盖住土豆,一个种子丢一小把这个样子。

  而我爸爸在前面梨地,我弟弟在牵牛,时不时的时候跟我姐夫换着来。我和姐姐是丢粪,妹妹是丢肥料,我妈妈丢土豆种子……

  一沟一沟的循环梨地,反反复复的,感觉像流水线一样一样不停的往前走。

  而土豆们一个个像是在沉睡一样,等待着几个月后的生根发芽。

  栽完土豆后,我怀揣着这份朴素的期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朝着那个曾经被我称作“家”的地方走去。

  在回家的路上,春风吹乱了我的发型和一股臭臭的粪味,尤其是在丢粪的时候,呼吸到的空气都在被粪味笼罩着整个天空一样。

  到家后,寨子里那棵高大的玉兰树仿佛像一把巨大的雨伞一样,它身上开满了一朵朵新鲜的玉兰花。

  看到如此美丽的玉兰花,我的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奈,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不过罢了。

  饭后,我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想想这段时间我和李美艳的过往,像一部快放的电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些在重庆小面店,她为我准备早餐的清晨,寒风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那些在夜市里,我们手牵着手,穿梭于灯火辉煌与小吃摊的诱人香气之间,她为了一串糖葫芦而展露的笑颜,清甜得能融化整个冬夜;还有我们一起去爬山,她站在山顶,任凭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那一刻,她在我眼里,就是那个最美丽的精灵。

  然而,这些甜蜜的片段,总被争吵和猜疑的阴云所笼罩。

  她的占有欲,她的敏感,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安全感,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我们看似坚不可摧的爱情堡垒上。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爱,足够包容,就能将这些刺一一拔除,让堡垒重归安宁。现在想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当我回到威宁来到我们的的租房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一股冰冷而空寂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我拉回现实。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但那股“人去楼空”的萧索感,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的目光最先落在了那个我们共同使用的衣柜上。

  它曾经是房间里最热闹的地方,挂满了她的衣服——飘逸的连衣裙、干练的职业装、柔软的针织衫……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仿佛是她鲜活生命的证明。

  而现在,它空了。空得像一个被掏空了心脏的躯壳,只剩下几件我简单的T恤和衬衫,孤零零地挂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也显得我更加形单影只。

  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空旷,她的化妆品、她喜欢的书,她喜欢的那个抱抱熊全都不见了。

  这间屋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剥夺了她所有的痕迹,只留下一个被遗弃的框架,和这个框架里,一个失魂落魄的我。

  一股被欺骗和被抛弃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我脸颊发烫。

  凭什么?她走得如此决绝,如此无情,仿佛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为她奔波,为她担心,而她,却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另一条路。

  在威宁的点点滴滴,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她是第二个对我说“爱”的女孩,那时的她,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带着一丝羞涩和无限的憧憬。

  我毫无保留地交出了我的整颗心,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港湾。

  我甚至亲自带她去杭州的服装工厂进货,只为帮她实现开店的梦想。

  在狭窄的小型加工厂房里,我朋友耐心地为她介绍每一个环节,动用我的关系,希望能让她顺利拿到满意的货。

  当她去曲靖谈项目被骗,被人暴打时,我心急如焚,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找到马晓燕,再通过马晓燕找到她闺蜜马心语,最终为她讨回了公道,追回了损失。

  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我们爱情里坚固的基石。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基石之上,竟会建起如此脆弱的空中楼阁,风一吹,就轰然倒塌,将我埋葬在废墟之下。

  就在我满心愤怒,准备打电话质问她这到底算什么的时候,我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那个我此刻最不想听到,却又无法回避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我最后的幻想。

  “龙心怡,我们分手吧!我知道这半年你对我不错,可是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就是那天你在朋友圈看到的那个男的。他家在威宁有两套房子,迤那镇上也有一栋别墅,而你呢?你家我都没有去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彻骨的寒意。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3月1日办婚礼,希望到时候你来参加。以后我们尽量不要联系,不然我未婚夫会吃醋。就这样挂了,祝你找到一个比我好的女人。”

  她没有给我任何反驳或质问的机会,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像是为我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流沙。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子哭得如此撕心裂肺,我感觉自己的心被她狠狠地碾碎,然后丢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我知道,我应该振作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可是那股被抛弃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我袭来,将我牢牢困在原地,无法呼吸,更无法逃避。

  我失魂落魄地出去,买了一箱啤酒回来。我想,或许酒精能暂时麻痹这种痛苦,哪怕只是片刻的遗忘也好。

  我坐在杂乱不堪的房间里,拧开一瓶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

  一瓶接一瓶,我机械地喝着,直到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物、杂物扔得到处都是,就像我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

  啤酒瓶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有些还在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无情地嘲笑我的狼狈与不堪。

  就在我快要被酒精彻底吞噬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起初,我以为是幻觉,没有理会,但那敲门声固执地持续着,一声比一声响,像是要将这扇薄薄的门板敲碎。

  我烦躁地起身,趔趔趄趄地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蔡雅婷,她看到我醉醺醺、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心怡,我听说你和美艳分手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是办法啊。”

  她试图走进来,伸手拿我手中已经空了的啤酒瓶。

  可当时的我,已经被酒精和痛苦冲昏了头脑,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粗暴地甩开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对她吼道:“你懂什么?你走!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蔡雅婷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眼中的担忧瞬间被委屈和无奈所取代。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心怡,我是真的关心你,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我知道之前我对不起你,可是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心里……”

  “你走啊!”我再次打断她,心中的痛苦找不到出口,只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到这个唯一关心我的人身上,“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当初不也是一样,说走就走,现在来可怜我吗?”

  蔡雅婷看着我,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怜悯。然后,她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继续着我的沉沦。蔡雅婷的离开,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堪。

  我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拒绝所有温暖,也拒绝所有救赎。

  第二天,头痛欲醒中,我挣扎着爬起来,开始整理这个混乱的房间。

  我想,或许打扫干净,能让心情也跟着好一点。就在我整理衣柜时,我的手触碰到了一个藏在角落里的相框。

  我把它拿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照片上,我和李美艳笑得那么开心,我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那座我们一起爬过的山。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有光,心中有梦,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看着照片,我的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我恨恨地想把它撕掉,手举到半空中,却又停住了。我终究还是舍不得。

  这张照片,承载了太多太美好的回忆,哪怕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苦涩,那也是我青春里真实存在过的一段时光。

  我失神地坐在床上,任由回忆将我淹没。我想起了在重庆小面威宁店的日子。

  她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来,为我准备简单的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我记得老板娘处处针对我,是她一次次地挺身而出,帮我解围。

  我们一起在夜市里漫步,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她会停下来,戴上我给她买的廉价小饰品,冲我笑,问我好不好看。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昨日,温暖得足以融化此刻的冰冷。

  下午,蔡雅婷又来了,她敲了敲门,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心怡,你现在心情怎么样了?看你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精神也好多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我抬起头,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愧疚。上午我那样对她,她却还这样关心我。

  “雅婷,对不起,”我沙哑着嗓子说,“上午我不应该对你发火的。”

  蔡雅婷笑了笑,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那点不快:“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是你要振作起来啊!李美艳都已经找到新欢了,还过得那么好,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你要坚强起来,去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让她以后都后悔!”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虽然有些苍白,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借你吉言,谢谢。你先去忙吧。”

  蔡雅婷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疏离和依旧存在的不耐烦,她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一些,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蔡雅婷的关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狼狈和固执。我感激她,却又下意识地推开她。因为我心里清楚,我还没有走出来。

  我依然无法忘记她,那份深入骨髓的痛,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时刻提醒着我的失败。我站起身,又去买了一箱啤酒。这一次,我没有瘫坐在地上,而是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却已经残忍地画上了句号。

  我打开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我举起酒罐,对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轻声说:

  “李美艳,祝你幸福。”

  然后,我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直抵心脏。不过罢了。

  我把这句 mantra,又对自己说了一遍。这一次,它不再是自我安慰的壳,而是一种释然的开始。

  我知道,前路漫漫,黑夜还很长,但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片废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而现在,我只需要,先学会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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