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同学！来得正好！”

　　纯爱社社长林枫从侧面快步走来，今天他穿了一身粉白色的正装，胸口别着硕大的“爱情”徽章，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大概是用了什么新型祈祷产品。

　　“林学长。”左甲等点头打招呼。

　　“你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林枫热情地凑过来，“我帮你看看？我昨天特意向‘爱情’古神祈祷了，获得了‘文采加持’，现在写情诗能押韵到第八十句！”

　　“不用了，我打算即兴发挥。”

　　“即兴？”林枫瞪大眼睛，“这怎么行！学年总结大会是很严肃的场合，你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我们‘爱情’信徒的形象！我建议你至少加入三段经典祷文，五个感人爱情故事，结尾最好能有全体起立合唱《爱是永恒》的环节……”

　　左甲等听得头皮发麻：“林学长，我只是学生代表，不是布道牧师。”

　　“哎呀，传播‘爱情’的福音是每个信徒的责任嘛！”林枫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吗，自从你开创‘清醒流’，我们纯爱社的新成员增加了百分之三十！虽然他们现在表白前都要先做风险评估，但总归是好事……对了，苏晓学妹刚才来找我，说想在你发言的时候上台献花，被我婉拒了——我建议她改成在台下举荧光牌，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我应该去后台准备了。”

　　“等等！还有件事！”林枫压低声音，“我听说‘婚姻’和‘性欲’那边今天会有小动作。陈静准备了一沓《校园恋爱规范化倡议书》，要在会后分发；雷霸更是夸张，他排练了一套‘肌肉图腾舞蹈’，说是要展现‘生命之力’，实际上就是想抢风头。你得有所准备啊！”

　　左甲等点点头。这倒不意外——三大社团明争暗斗一整年了，学年总结这种露脸的机会，谁不想出风头？

　　告别林枫，左甲等刚走到礼堂侧门，又撞见了誓约社社长陈静。她今天穿着银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左同学，你来得正好。”陈静推了推眼镜，“关于你的发言，我有几点建议。”

　　左甲等已经麻木了：“请说。”

　　“第一，如果你的发言涉及任何关于恋爱关系的论述，请务必注明‘以上观点仅为个人经验，不构成法律建议’。第二，如果你要引用数据，我这里有本学期校园恋爱成功率、分手率、契约签订率的详细统计，可以授权你使用，但需要标注来源。第三——”她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学年总结发言免责协议》，签一下，避免事后产生纠纷。”

　　左甲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连“如因发言内容导致听众产生情感波动，发言者需承担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安抚责任”这种条款都有。

　　“陈学姐，”他诚恳地说，“我只是去讲几句话，不是去发布国家政策。”

　　“严谨是‘婚姻’古神的美德。”陈静认真道，“而且据我监测，你的‘清醒流’言论已经对校园恋爱生态产生了显著影响。上学期，因‘彩礼问题’产生的纠纷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五，但‘情感预期管理不善’导致的矛盾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二。这其中有你的责任。”

　　左甲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责任？什么责任？”

　　本能社社长雷霸大踏步走来，今天他居然穿了一件相对得体的黑色T恤——虽然紧身到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暗红色的“性欲”手绳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

　　“左兄弟是自由的灵魂！”雷霸拍了拍左甲等的背，力道大得让他咳了两声，“他的‘清醒流’是什么？是对感官的深度探索！是用理性触摸欲望的边界！陈静，你不要用你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他！”

　　陈静皱眉：“雷社长，请注意场合。而且你的‘肌肉图腾舞蹈’报备了吗？校园活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规定，任何涉及身体暴露的表演都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申请。”

　　“这是艺术！是‘生命之力’的展现！”雷霸争辩道。

　　左甲等趁两人争论，悄悄溜进了礼堂。

　　后台已经有不少人。学生会的干部在核对流程，获奖学生在练习上台走位，几个表演社团在角落里最后排练。左甲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上面其实只写了一行字：“说人话，别作死。”

　　【叮！系统任务发布：在学年总结大会发言中获得至少三次全场大笑、两次长时掌声。任务奖励：3000生存点，特殊道具【聚光灯贴纸】。失败惩罚：被苏晓公开告白三次。】

　　左甲等：“……”

　　这系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的死穴了。

　　“左学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左甲等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

　　“我是数学系的刘明，也是‘清醒流’的……嗯，追随者。”男生推了推眼镜，“我根据您课堂上的理论，建立了一个‘校园恋爱匹配度多变量模型’，用到了模糊数学和博弈论。这是初步结果，想请您看看……”

　　左甲等接过笔记，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公式、矩阵、概率分布图，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现有数据下，左甲等与苏晓的匹配度为7.3%（主要扣分项：性格差异过大、风险偏好不一致、对鸡骨头的审美分歧）。”

　　“很有意思。”左甲等把笔记还回去，“但感情不是数学题。”

　　“我知道！”刘明激动地说，“所以我在模型里加入了‘不可预测变量’，用混沌理论来处理！虽然计算量很大，但更贴近现实了！左学长，我觉得您的‘清醒流’和数学有天然的结合点，下学期我想申请开一个‘恋爱数学’研讨小组，您能当指导吗？”

　　左甲等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学术热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考虑考虑。”

　　刘明欢天喜地地走了。左甲等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个学年的混乱，在最后一天也没有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