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发仪式结束后，是自由合影时间。

　　左甲等被一群人拉着拍照——和神秘学系的同学拍、和清醒流的社员拍、和三大社团的社长拍、和欧阳教授拍、和食堂阿姨拍（阿姨说“小左你那个‘谢谢鸡骨头’笑死我了”）、和保安大叔拍（大叔说“小左你毕业了以后谁陪我聊天”）。

　　苏晓全程跟在旁边，每张照片都挤到他旁边，比一个“耶”的手势。这次左甲等没让她换手势。

　　拍到第四十张的时候，林枫拿着一个相框走过来：“左学长！这是清醒流社员们送你的毕业礼物！”

　　左甲等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放大的照片，拍的是毕业照那天“彩蛋版”的瞬间：他站在中间，表情目瞪口呆，苏晓站在旁边，嘴张得大大的，喊“左甲等我爱你”。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感谢左甲等同学，让我们相信——吐槽也是一种爱。”

　　左甲等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这照片……”他说，“谁选的？”

　　林枫挠挠头：“社员们投票选的。全票通过。因为这张照片最‘左甲等’——你在社死，但你在被爱。”

　　左甲等把相框夹在胳膊下面，没说话。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笑了：“这张照片我也要！我要洗一张挂在家里！”

　　左甲等：“你挂这个干嘛？”

　　苏晓认真地说：“提醒自己——我追了你四年，终于在毕业照里留下了证据。”

　　左甲等叹了口气，但嘴角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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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所有合影都拍完了。

　　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左甲等坐在舞台边缘，把毕业证书打开看了看——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校徽，里面写着他的名字、专业、毕业日期，还有那段长长的评语。

　　他看到了“吐槽能”三个字，白纸黑字，印在毕业证书上。

　　“吐槽能。”他自言自语，“还真写进去了。”

　　苏晓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三分糖，温的。这是今天第四杯了。

　　“第62件事——毕业证书颁发后和左甲等一起喝奶茶。已完成。”

　　她把奶茶递给他，坐在他旁边。

　　“左甲等，”她说，“你的毕业评语里写了‘吐槽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左甲等想了想：“意味着我以后找工作的时候，HR会以为我是搞新能源的。”

　　苏晓笑了：“不是！意味着你的‘吐槽能’被官方承认了！以后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是学术概念、是研究方向、是校园历史的一部分！”

　　左甲等喝了一口奶茶：“那又怎样？”

　　苏晓认真地说：“那意味着——你改变了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没改变世界。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苏晓摇头：“说实话就是改变世界。因为这个世界里，说实话的人太少了。”

　　左甲等转头看她，看了很久。

　　“苏晓，”他说，“你的清单上还有多少件事？”

　　苏晓愣了一下，掏出清单翻了翻：“还有……38件。第62件到第100件。”

　　“那38件里，有几件是‘和左甲等’开头的？”

　　苏晓低头数了数：“全部。”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那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不配合，那些事就完不成。”

　　苏晓笑了：“但你一直在配合啊。日出、日落、星星、奶茶、鸡骨头、毕业照、毕业旅行、毕业典礼——你每一件都配合了。”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左甲等，你可能自己没发现，但你其实……已经配合了四年了。”

　　左甲等愣住了。

　　苏晓把清单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毕业旅行呢。”

　　左甲等站起来，把毕业证书卷好，夹在胳膊下面。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左甲等，”苏晓突然说，“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谢谢苏晓的鸡骨头’——我会记一辈子。”

　　左甲等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

　　“第63件事——把这句话刻在鸡骨头上。不限期，但一定会做。”

　　左甲等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刻在鸡骨头上？”

　　苏晓摇头：“不能。因为鸡骨头是我的记忆方式。每一根鸡骨头，都是我怕忘记的瞬间。”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那你得刻多少根？”

　　苏晓笑了：“大概……一辈子吧。”

　　左甲等没接话，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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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左甲等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他把毕业证书摊在桌上，看了很久。那段评语他读了五遍，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吐槽能”三个字印在官方文件上，白纸黑字，有校长的签名，有教务处的公章。

　　他掏出手机，给欧阳教授发了一条消息：“教授，评语里那句‘吐槽能’是您建议加的吗？”

　　三分钟后，教授回了一条：“是的。因为那是你最大的贡献。”

　　左甲等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又发了一条：“教授，您觉得我的‘吐槽能’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这次教授回得更快：“已经改变了。你改变了127对情侣的关系，改变了15%的学生的信仰方式，改变了校医院的治疗手段，改变了毕业评语的写法。这些不是‘什么’，是很多。”

　　左甲等放下手机，把毕业证书卷好，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苏晓的鸡骨头放在一起。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系统提示音响起：

　　【毕业证书已存入背包夹层】

　　【当前位置：与36根鸡骨头并列】

　　【主线任务完成度：99%】

　　【信仰同步率：99%】

　　【距离“古神的试炼”开启：待定】

　　【系统提示：宿主今天说了三句话——“谢谢学校，谢谢古神，谢谢苏晓的鸡骨头。”系统分析，第三句最真诚。因为宿主说前两句的时候心跳没变，说第三句的时候心跳快了8%。】

　　左甲等关掉系统面板，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苏晓的消息：“第63件事的鸡骨头刻好了！你看看！”

　　他点开图片——一根白色的鸡骨头，上面刻着一行字：“谢谢苏晓的鸡骨头。——左甲等（于毕业典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苏晓”

　　左甲等看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刻得不错。但‘于毕业典礼’的‘典’字少写了一横。”

　　秒回：“啊！真的吗？！我明天改！”

　　又过了一秒：“你居然会检查我的错别字！你是不是看了很久！”

　　左甲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回。

　　但嘴角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