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毕业散场·三大社长的“最后告别”(上)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广场,像一场盛大宴会散场后的客厅。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几群人还在拍照、拥抱、哭泣。地上的桃花瓣被踩碎了,混着几滴眼泪和奶茶渍。舞台上的横幅还在——“5436届毕业典礼”,但灯光已经灭了,只剩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个广场染成橘红色。
左甲等坐在舞台边缘,腿悬空晃着,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他卷了又展、展了又卷的毕业证书。苏晓去买奶茶了,临走前说“你在这儿等我,别跑”,他其实没想跑,就是觉得腿酸,想坐着。
第一个来的是林枫。
左甲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林枫从广场东边走过来。他那身白色西装已经皱了,领结歪到一边,眼眶红得像只兔子,鼻子也红,嘴角却挂着笑——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左甲等只在苏晓脸上见过。
“左学长。”林枫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
左甲等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枫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兄弟,”他终于开口,“我要走了。八点的火车。”
“去哪儿?”
“回老家。我爸帮我找了一份工作,在民政局,专门帮人办结婚证。”
左甲等嘴角抽了一下:“你一个浪漫主义者,去民政局办结婚证?”
林枫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对啊,命运就是这么讽刺。我追了四年女孩没追到一个,结果毕业了要去帮别人办结婚证。每天看着别人领证,自己单身。”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但我想通了。浪漫不一定要发生在自己身上。能见证别人的浪漫,也是一种浪漫。”
左甲等转头看他。林枫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没掉下来的眼泪。
“林枫,”左甲等说,“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林枫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吗?”
“算吧。”
林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掉,笑着说:“左学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坚强’的人。别人都说我‘太感性’、‘太脆弱’、‘不务实’。只有你说我坚强。”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是坚强,我是……被你影响的。你让我知道,浪漫不是飘在天上的,是踩在地上的。摘星星摘月亮是假的,但每天给喜欢的人发‘早安’是真的。写情诗不一定有用,但帮喜欢的人占座是真的。”
他转头看着左甲等:“兄弟,虽然你把我的浪漫之夜搞成了务实大赛,但我谢谢你。你让我学会了接地气。”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个手吧。”
林枫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左甲等。他抱得很紧,肩膀在抖,左甲等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肩膀上。
“左学长……谢谢……”林枫的声音断断续续,“谢谢你让我知道……浪漫不是错……不务实也不是错……我只是……方式不一样……”
左甲等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林枫抱了很久才松开,红着眼睛笑了:“我走了。你保重。”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苏晓要是再追你,你就从了吧。你背包里那三十多根鸡骨头,我帮你数过。”
左甲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数的?”
林枫笑了:“毕业照那天,你背包拉链没拉好,我看到了。三十多根,每一根都刻着字。左学长,正常人不会留这么多鸡骨头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白色西装在夕阳下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左甲等坐在舞台边缘,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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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的是陈静。
左甲等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陈静平时不穿高跟鞋,今天毕业典礼穿了,走路姿势有点僵硬,显然不太习惯。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职业装,头发还是扎着马尾,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左甲等注意到,她的眼眶也红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左甲等。”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坐。”左甲等又往旁边挪了挪。
陈静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她没有哭,没有笑,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
沉默了很久。
“我要去法学院读研了。”她终于开口。
“挺好的,你适合搞法律。”
“嗯。研究方向是‘契约精神与婚姻法的交叉应用’。”
左甲等点头:“很陈静。”
陈静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可能是在笑,但幅度太小,左甲等不确定。
“左甲等,”她说,“你的吐槽让我重新思考契约的意义。”
左甲等转头看她。
陈静继续说:“我以前觉得契约就是一切。条款写清楚了,签字画押了,就不能改。是你的吐槽让我明白——契约是工具,不是目的。人是活的,条款是死的。死的东西不能管活的人。”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左甲等。
左甲等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合同,标题是《关于“吐槽能”研究的合作协议》。甲方是“东方联合体大学神秘学系”,乙方是“左甲等”,内容是授权学校继续研究“吐槽能”的学术价值,期限是永久。
“这是欧阳教授让我转交的,”陈静说,“他说‘吐槽能’的研究不能停,你是唯一的样本。但他不想强迫你,所以让你自己决定签不签。”
左甲等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永久?”他问。
“永久。但你可以随时终止。第17条第3款写了。”
左甲等翻到第17条——果然,白纸黑字写着:“乙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无需任何理由,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他笑了:“你连这个都写进去了?”
陈静推了推眼镜:“当然。契约的核心是公平。如果不公平,就是卖身契。”
左甲等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里:“我考虑一下。”
陈静点头,站起来。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左甲等,你是好人。”
左甲等愣了一下。
陈静推了推眼镜,表情还是那么冷静,但声音有一点点抖:“你的吐槽不是攻击,是关心。你吐槽林枫太飘,是怕他摔下来。你吐槽雷霸动作不标准,是怕他受伤。你吐槽我的契约太死板,是怕我被条款困住。”
她顿了顿:“你只是不会用正常的方式表达。”
左甲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静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广场的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音。走了十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背包里的鸡骨头,好好留着。那是好东西。”
然后她走了,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左甲等坐在舞台边缘,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