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左甲等刚睁开眼，就听见手机疯狂震动。他摸过来一看，是楚莹发来的消息：“陪我去校医院复查，门口等你。”

　　左甲等打了个哈欠，回了个“OK”。自从上次在废弃体育器材室建立“躲难同盟”后，他和楚莹学姐一直保持着“难友”关系——定期互相掩护、共享情报、偶尔一起吐槽这个疯狂的世界。

　　洗漱完毕，他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楚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写着什么。

　　“学姐，早。”左甲等凑过去，“又在算什么？”

　　楚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在计算校医院这个时间段的人流峰值概率，以及我们到达后可能需要等待的时间，根据历史数据……”

　　“停停停！”左甲等赶紧打断，“学姐，你上次就是因为算太多被医生警告‘轻度强迫症’的，今天复查就别提前预支KPI了。”

　　楚莹愣了一下，合上文件夹：“你说得对，那我……不算了？”

　　“对，别算了。”左甲等带头往前走，“咱们就随缘去，随缘等，随缘看医生。”

　　楚莹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问：“那如果随缘导致等待时间超过两小时，我们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备选方案？”

　　左甲等：“……”

　　他深吸一口气：“学姐，咱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你复查，我陪你，然后回图书馆据点。没有KPI，没有预案，没有风险管理。”

　　楚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左甲等分明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备选方案A/B/C”……

　　算了，能改就不叫“婚姻”信徒了。

　　两人走到校医院门口，左甲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挂号大厅里人满为患，队伍从窗口排到了门外，而且每个排队的人脸上都带着某种“信仰特色”的表情：有人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有人拿着小本本疯狂计算，有人则面色潮红地东张西望。

　　“秋季高发期。”楚莹平静地说，“根据校医院发布的《古神信仰副作用年度报告》，每年10月下旬到11月中旬，因为气温变化、学期压力、以及‘情人之光’节临近等因素，是信仰副作用集中爆发的时段。”

　　左甲等看着眼前这群“病友”，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已经开始自动蓄力。

　　两人刚排上队，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男生正对着护士站的护士深情告白：“护士姐姐，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的白大褂像婚纱一样纯洁，你的听诊器像定情信物一样珍贵……”

　　护士面无表情地按了呼叫铃：“保安，这边又有一个。”

　　两个保安跑过来，熟练地把男生架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吧？都是‘爱情’信徒过度浪漫化导致的‘泛恋爱妄想症’。”

　　同伴点头：“听说严重的话会被强制隔离观察，防止他们把整个医院的人都当成潜在恋爱对象。”

　　左甲等默默记下这个知识点，决定以后生病也要保持低调。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左甲等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同学正对着挂号单发呆。他走过去想借支笔填表，结果那男同学突然抬头：“同学，你觉得这份挂号单，算不算一份临时的医患契约？”

　　左甲等：“……啊？”

　　男同学激动地指着挂号单：“你看，上面有我的个人信息、就诊需求、医生的诊断承诺——这不就是一份标准的医疗服务契约吗？但问题是，契约的有效期是多久？如果医生误诊，我能不能追究违约责任？如果治疗效果不达预期，算不算契约履行不到位？”

　　左甲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男同学已经掏出一个小本本：“我正在起草一份《医患关系契约补充协议》，你要不要看看？我觉得医院应该推广这个，让每一次就诊都有法可依！”

　　左甲等默默后退一步，对楚莹说：“这位应该是你们‘婚姻’社的吧？”

　　楚莹看了一眼：“誓约社骨干，张伟，上个月刚因为把食堂点餐都写成契约条款被阿姨拉黑过。”

　　左甲等：“……他现在这是扩散到医疗领域了？”

　　楚莹：“秋季高发期，‘契约泛化症’的典型症状——看什么都想签协议。”

　　左甲等赶紧拉着楚莹往前挪了两步，远离张伟的“契约辐射区”。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左甲等突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辣条味。他循着味道看去，发现一个穿着暗红色T恤的男生正对着墙上的体温计发呆，脸色潮红，眼神迷离。

　　“这位……”左甲等小声问。

　　楚莹看了一眼：“本能社的，‘感官失控症’。据说上周他在食堂看到麻辣香锅，当场陷入了‘与食物热恋’的状态，被抬出来的。”

　　左甲等：“……和食物热恋？”

　　楚莹点头：“‘性欲’信徒如果控制不好，会把任何感官刺激都解读为‘欲望的信号’。他看到体温计，大概觉得那是‘暧昧的温度计’之类的。”

　　话音刚落，那男生突然转头看向左甲等，眼神炽热：“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这根体温计的温度，刚好是拥抱时皮肤的温度？”

　　左甲等：“……没有。我觉得它就是一根普通的水银柱。”

　　男生失望地转回头，继续对着体温计发呆。

　　左甲等小声对楚莹说：“我现在觉得我的‘爱情斑’和‘吐槽后遗症’简直太正常了。”

　　楚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你是唯一一个被古神力量侵蚀但反向输出的案例，当然不正常。”

　　队伍终于排到了挂号窗口。楚莹顺利挂了号，两人来到二楼的内科门诊——校医院专门设立的“古神信仰相关副作用门诊”就在这里。

　　候诊区比一楼更精彩。

　　一个女生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初恋。左甲等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是一个天气预报APP，正在播报“明天多云转晴”。

　　“……她这是？”左甲等小声问旁边的护士。

　　护士叹了口气：“‘爱情’信徒，上周开始把所有事物都浪漫化。昨天对着食堂的番茄炒蛋说‘这是爱情的颜色’，今天看天气预报说‘多云是思念，转晴是相遇’。”

　　左甲等：“……那明天要是下雨呢？”

　　护士：“她可能会觉得那是‘天空在为她哭泣’。”

　　左甲等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女生点了个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