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后门是个偏僻角落，平时只用于运送旧书和垃圾。此刻，楚莹已经等在那里。她依然是一身干练的深色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防尘眼镜，手里还拎着个……金属探测仪？

　　“学姐，你这是要去挖矿还是考古？”左甲等忍不住吐槽。

　　楚莹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根据我对图书馆建筑图纸的研究，地下旧书库可能残留早期信仰实验的金属装置。这个，”她拍了拍探测仪，“可以帮我们避开可能还在运转的能量源。安全第一。”

　　左甲等竖了竖大拇指：“专业。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危险可能是书里爬出来的蜘蛛，或者被我们吵醒的管理员大爷——我听说图书馆的张大爷是‘婚姻’古神的铁杆，随身携带三十六版《模范夫妻守则》，上次有个小情侣在书架间拉小手，被他追着念了三个小时的‘婚前财产公证必要性’。”

　　楚莹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严肃：“走吧。我搞到了备用钥匙——从后勤部王师傅那儿用三包香烟换的。他说地下书库已经十年没正式开放了，让我们‘自求多福’。”

　　备用钥匙插入生锈的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混合着尘土、陈旧纸张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微甜气息扑面而来。左甲等本能地捂住鼻子：“这味道……像是过期糖果加上……契约墨水？”

　　“还有微量的古神残留信息素。”楚莹调整了一下探测仪，屏幕闪烁，显示几个微弱的能量读数，“果然有。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两人沿着狭窄的混凝土楼梯向下。灯光昏暗，只有楚莹手里的强光手电和左甲等身上自动激发的【理性光辉】提供照明。他的技能散发出柔和的浅金色光晕，不仅照亮前路，似乎还让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显得“理性”了一些——至少它们不再形成可疑的爱心或者契约锁链形状。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左甲等数到第四十七级时，终于踏上了实地。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铁门，门牌锈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B-7区……就是这里。”楚莹对照着手里发黄的平面图，停在最里面一扇门前。这扇门看起来格外厚重，门把手上缠着已经腐朽的银色锁链——誓约社的风格，但更古老，锁链的每一节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已经暗淡无光。

　　“需要我吐槽开锁吗？”左甲等跃跃欲试，“最近我的‘爱之火花·变异版’对契约类封印有奇效，上次陈静用契约锁链捆我，我一通吐槽，锁链自己打结把她缠成了粽子。”

　　“暂时不用。”楚莹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银色液体，滴在锁链上。液体迅速渗入，锁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自行解开、坠落。“早期契约溶解剂，我从欧阳教授的实验室‘借’的。只能对五十年以上的惰性契约残留有效。”

　　左甲等眨眨眼：“学姐，你准备得也太充分了。我开始怀疑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写论文，而是来……淘宝？”

　　楚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更浓烈的陈旧气息涌出，但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活性？左甲等说不清，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进入特殊区域：【图书馆·禁忌书区】。检测到多股微弱但性质迥异的古神残留力量。环境精神污染指数：3级（低-中）。建议宿主保持【清醒吐槽】状态。”

　　两人踏入书库。空间比想象中大，高高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得密密麻麻，直抵天花板。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装帧古怪的书籍：羊皮卷、竹简、石刻拓片、甚至还有几台老式磁带录音机和胶片投影仪。灰尘厚积，蛛网横结，空气凝滞得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楚莹的探测仪开始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能量读数跳动。“分散性残留，没有集中源。看来当年的实验确实在这里进行过，但都结束了。我们分头找？我需要1800年至1850年间的婚姻契约文献，特别是关于‘弹性条款’和‘违约精神赔偿’的早期案例。”

　　“那我找……呃，关于古神力量本质的？”左甲等环顾四周，随便指了个方向，“我去那边看看。有事大喊，或者用这个——”他掏出两个从系统商店兑换的【一次性传音纸鹤】，递了一个给楚莹，“捏碎就能通话，有效范围五百米。虽然我觉得在这个鬼地方，五百米可能还没走出一个书架。”

　　楚莹接过纸鹤，点点头，转身走向右侧的书架区。她的动作敏捷而专业，很快就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立刻被灰尘呛得咳嗽。“理性光辉”的光晕扩大了些，驱散了身边的尘埃。他开始在左侧书架间穿梭。

　　书名一个比一个离谱：《论以心跳频率为祭品召唤爱情之可行性（附实验记录，失败，实验员疯癫）》、《契约捆绑对婚姻满意度影响的负面案例集（第1-50卷）》、《过度刺激本能导致植物人状态研究（附图，慎入）》、《三大古神力量干涉边界模糊化实验报告（绝密）》、《用数学公式推导完美爱情模型（第108次尝试，误差率99.8%）》……

　　“好家伙，这都是些什么神仙研究。”左甲等一边吐槽，一边抽出那本《用数学公式推导完美爱情模型》。书页泛黄脆弱，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图表，夹杂着狂乱的笔迹注释：

　　“第73次代入，情感变量α溢出……实验对象7号出现认知扭曲，认为π是她的灵魂伴侣……”

　　“引入混沌理论后，模型预测的‘完美邂逅’地点居然是男厕所？校验失败。”

　　“结论：爱情不可量化。建议研究方向改为：如何用微积分计算分手后财产分割最优解。（批注：已转交婚姻古神研究组）”

　　左甲等看得哭笑不得。他把书放回原位，继续前行。越往里走，书架越古老，书籍的材质也越发奇怪。他甚至看到一本用某种生物皮革装订的书，封面上用褪色的暗红色颜料写着：《欲望的七重枷锁：从肉体欢愉到存在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