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秦风抬头,凝望萧府那块朱红底金字的牌匾,特意顿了顿脚,提高声音叮嘱全队众人:
“萧何这哥们儿,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
大家都给我咬紧牙关,务必讲文明、懂礼貌!
千万别特么跟一群土匪似的,回头给我往死里抹黑!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全队异口同声,声势震天。
队伍一旁,韩信始终沉默寡言。
他本是天生善学之人,这一路跟着秦风,便日日仔细观察其行事风格、处事手腕。
起初时,他总觉得这般行事太过粗莽,觉得凡事总有更周全的法子,何必动辄诉诸强硬?
可日子一长,看着秦风凭着一套“不讲理”的章法屡屡破局,他心头竟隐隐生出一丝触动——好像这粗鲁背后,也藏着另一套行之有效的逻辑。
秦风目光一转,落在韩信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又无奈的苦笑: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粗鲁,奈何手下这帮兄弟没文化,全靠一句‘卧槽’走天下。
尤其是那个黑牛!一天到晚就知道威胁人,把我名声都给败光了!”
黑牛一听这话,当场急了:
“怎么又都赖俺啊!老大你良心大大地坏了!
当初给韩仲下合欢散,那是你吩咐的吧?
后来给赵佗找老嫂子,也是你让俺干的吧?还有……唔唔唔!”
话音未落,秦风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凶巴巴地威胁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送你去跟赵高当姐妹!”
黑牛一听,瞬间老实,嘴里却还嘟嘟囔囔,含糊说着什么“嫉妒俺牛子大”之类的混话。
秦风无奈长叹——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添乱的护卫?
正此时,大门处的动静引来了萧府门房。
一名面色倨傲的中年汉子推开大门,满脸不屑地扫了众人一眼,尖声呵斥:
“吵吵嚷嚷的!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
再敢大呼小叫,小心萧主簿把你们全扔进大牢里去!”
秦风手下亲兵顿时火起——跟着秦将军这么久,何时受过这等呵斥?当下便要上前理论。
秦风连忙伸手按住,低声安抚:
“注意素质!注意素质!
一定要给萧何留个好印象,咱们团队形象不能崩!”
说罢,他换上一脸堆笑,凑上前去:
“哎哟!这位小哥,麻烦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秦风求见萧主簿。”
门房斜睨着他,鼻孔里轻哼一声,满脸鄙夷:
“你是沛县哪家的纨绔子弟?也配给萧主簿送礼?
滚蛋!没门!”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大门猛地关上,却没关严实。
秦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只手稳稳撑住门板,仰头向天,一脸痛心疾首地哀叹:
“竖子!安敢乱我道心!”
门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色厉内荏地骂道:
“你太过分了!还想硬闯不成……啊!”
一声惨叫未落,秦风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门房当即鼻血长流,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做坏人?老子明明想做个好人啊!”
秦风一边痛心疾首地“哀叹”,一边脚下不停,踹得门房哭爹喊娘。
黑牛在一旁看得两眼发光,当即竖起大拇指赞叹:
“咱秦老大真是菩萨心肠!行的是霹雳手段呐!
太高明啦!俺们是万万比不上的!”
韩信当场看傻了——这马屁都能拍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愧是跟了秦老大五年的人,嘴这么贱,居然还没被打死,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等秦风发泄完毕,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衫,淡淡开口:
“处理得干净点,咱们的公众形象,可得维护好。”
话音一出,一股寒意瞬间从韩信心底窜起。
秦老大……杀心这么重?
怎能如此滥杀无辜?
眼见黑牛、铁柱和两个兄弟已经面色不善地按住门房,韩信忍不住上前劝道:
“老大,这门房虽然嘴贱,但罪不至死啊!”
门房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哭喊连连:
“小人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将军不要杀小人啊!”
秦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无奈道:
“你们可真是冤枉好人了!老子师从儒家,向来是以德服人,好不好?”
只见黑牛、铁柱等人,从身后掏出一个竹筒,往麻布上倒了些水,然后认认真真给门房擦脸、擦衣服。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不知之前多少人遭过这毒手。
韩信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跟不上秦风的脑回路。
过了片刻,门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鼻子还有些青,倒也不碍事。
秦风笑眯眯地上前,帮他抚平衣领褶皱,轻声问:
“我威胁你了?”
门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
“那现在,可以通传了?”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也不知门房是怎么传的话,没过多久,一位衣着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人便一同走了出来。
秦风瞪了门房一眼,门房立刻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
儒雅中年人拱手笑道:
“秦将军不必为难门房,是萧何坚持要出来迎接的。”
秦风马上换回笑脸:
“哈哈哈!都是误会!秦风此次前来,是特意拜访萧主簿的。”
“里面请。”
“请。”
萧何虽是沛县主簿,家中陈设却极为简朴。
唯有几席兽皮垫子,看着略显珍贵。
两人相对跪坐,中间摆着一张简陋桌案,上面只有两杯白开水。
秦风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
“萧主簿,我很欣赏你的才干。
可否随我去咸阳?九卿以下的官职,你随便挑。”
萧何顿时一愣,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的招揽,难以置信地反问:
“九卿以下随便挑?”
秦风认真点头:
“九卿以上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给我点时间。
毕竟在咸阳地界,要搞栽赃陷害、绑肉票、打闷棍这种事,终究不太方便。”
萧何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
“不必了!不必了!
下官父母尚在,已是垂暮之年。
下官只想在沛县奉养双亲,不敢远行。”
秦风微微皱眉:
“你可将双亲接去咸阳,我派人替你奉养。”
萧何缓缓摇头:
“双亲生在沛县、长在沛县。
长途跋涉,恐难适应水土,生出病患。”
秦风依旧不死心:
“那便留在沛县。我派最好的御医、最妥帖的宫女、最细心的太监去照料双亲,如何?
你若想要赵高来,也不是不能商量。”
没想到萧何仍是坚定拒绝:
“秦将军的好意,下官心领了。
父母在,不远游。下官,只想尽一份为人子的孝心!”
秦风一时沉默,屋内瞬间陷入尴尬的安静。
突然,“啪嗒”一声。
一块板砖从秦风腰间滑落,“咚”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萧何顿时一愣,试探着问道:
“这……这是何物呀?”
秦风弯腰捡起板砖,在手里轻轻颠了颠,面色一沉:
“没事。我的‘德’掉了。
你刚刚说什么?”
萧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