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风天不亮就被折腾起来,在三个小萝莉手忙脚乱的服侍下套好衣裳,胡乱扒拉了几口粥,便火急火燎地往宫里赶。
【淦!大秦这上班时间也太早了吧!赤裸裸剥削未成年人啊!】
玄色长衫穿在身上还带着褶皱,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晃进了咸阳宫。
望夷宫里,刚起身的嬴政听到这熟悉的腹诽声,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早就发现,这秦风的心声,只有在靠近自己时才能听见,昨晚对方一出咸阳宫,那点小心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要起这么早,全因秦风如今多了个差事——给扶苏伴读。
秦风只觉得日子难熬得很,上午要陪着扶苏啃那些晦涩的典籍,下午还得换上郎中的官服,去望夷宫当值。
“秦郎中。”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秦风回头,便见扶苏立在廊下,连忙躬身行礼:“下官见过扶苏公子。”
“免礼。”扶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授课的太傅还未到,两人便一同跪坐在软垫上等候。秦风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早起这罪,实在太折磨人了。
“秦郎中,扶苏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扶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就别讲了。”秦风打了个哈欠,话音刚落便猛地回过神,瞬间正襟危坐,肃容道,“公子殿下但讲无妨!”
扶苏不过十四岁年纪,却已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士模样,闻言谦和地摇了摇头:“既然秦郎中不便,那扶苏便不强人所难了。夫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秦风撇了撇嘴,张口就来:“嗨,夫子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我不想干的事,谁他妈也别想逼我干!”
扶苏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颤声问道:“夫子……夫子当真这般说过?”
看着他那副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模样,秦风心里偷着乐。
【这帮书呆子的话可不能听,得把儒学重新掰扯掰扯,灌输给扶苏公子才行。】
【瞧他这柔柔弱弱的样子,怪不得将来被赐死的时候,连半点反抗都没有。】
远在望夷宫批阅奏折的嬴政,看到这缕心声顿时僵住,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赐死?扶苏怎会被赐死?
放眼天下,能赐死他长子的,唯有寡人一人!扶苏自幼聪慧孝顺,温厚端方,寡人疼惜尚且不及,又怎会下此狠手?
不可能!绝无可能!
秦风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自然,夫子他老人家亲口所言!”
扶苏眉头紧锁,怎么也无法相信,温文儒雅的孔夫子,会说出这般粗鄙的话。
“秦郎中,你且坦诚告知,昨日大殿之上,你所言那些……可都是真的?”
秦风当即站起身,一脸正色地抬手发誓:“我秦风对天起誓!昨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更不敢忽悠公子殿下!”
【老天爷啊!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大秦啊!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随口发的誓较真!】
【不然的话,二十年之后祖龙一死,天下大乱,千百万人死于战火,生灵涂炭,那可就惨了!】
“咔嚓!”
一声脆响,嬴政手中的竹简竟被生生掰断!
祖龙死?天下崩?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寡人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打造的万世大秦基业,怎会二世而亡?!
嬴政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一旁的赵高见他这般震怒,心都揪成了一团,还以为是奏折里出了什么大事,连忙端上一杯热茶:“大王息怒,保重龙体啊。”
嬴政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心绪却依旧难平。
如今大秦虽只灭了韩、赵两国,但天下大势已定,山东六国早已没了靠山,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大秦终将一统寰宇,华夏大地终将融为一体!
而他嬴政,必将成为千古一帝,功盖三皇,德超五帝!
可这秦风,竟说大秦会二世而亡?
换作旁人,嬴政定要将他车裂处死,可这话出自秦风之口,却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更何况,这小子只是心里想想,并未宣之于口……
另一边的秦风对此一无所知,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依旧眉飞色舞地忽悠着:“想当年,山东祖籍的孔夫子,那可是九尺高的壮汉,天天带着几十个肌肉虬结的徒弟,挎着利剑走街串巷,跟人讲道理。大家伙儿一看这阵仗,都说孔子说得太有道理了!”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可……可《论语》上的孔子画像,明明是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啊!”
秦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你有所不知,《论语》其实是给道上立规矩的!这‘论’字是通假字,原名叫《抡语》!”
扶苏满脸好奇:“抡?这是何意?”
秦风一本正经地吐出四个字:“就是抽他大嘴巴!”
扶苏彻底被震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又过了许久,他看着一脸“真诚”的秦风,终是忍不住开口:“还请秦郎中为扶苏解惑,夫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儒学,又到底是怎样的一门学问?”
【各位师兄们,你们不是让我好好给扶苏公子讲授儒学的‘仁’‘礼’‘德’‘义’吗?今日我便信守承诺,好好给他说道说道!】
望夷宫里,嬴政看到这心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竟真要跟那帮腐儒同流合污,教扶苏儒学?
难道,是寡人看错他了?
靠着什么“仁”“礼”“德”“义”,能一统天下?能治理天下?
简直是扯淡!
“赵高!”嬴政冷喝一声。
“老奴在!”
“速去将咸阳宫扶苏门外值守的黄门叫来,寡人要问问,这秦风究竟是如何给扶苏讲授儒学的!”
“诺!”赵高躬身领命,心里却咯噔一下。
完蛋了,这老乡怕是不太靠谱啊!才刚得宠一天,就把大王惹火了?兜里还揣着他送的一百两黄金呢,要不要退回去?你说你好好的,跟那帮儒生搅和在一起干什么?这不是找死吗?罢了罢了,自求多福吧老乡!
另一边的秦风见扶苏上钩,心里乐开了花,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传道授业的严肃模样:
“夫子左拳为仁,右拳为礼,腰间配剑名德,背上弯弓号义!
以德服人,不服便揍;以义教人,不从便抡!
三千弟子,七十二堂口,个个能打;
走遍春秋十余国,公侯子爵见了都得绕着走!
天南地北皆敌手,罢黜百家扛大旗!
鬼背一开,天地失色,打到世上无仙神;
铁拳一出,寰宇震颤,打得仙帝自断成仙路!”
“嘶——!”
扶苏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秦风的目光里,满是炽热的崇拜。
秦风趁热打铁,拍着胸脯,一脸真诚:“扶苏公子,我真没忽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