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秦风,你是害怕了吗?竟然如此胆怯!”嬴政的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帝王的威压。
“大王!秦风从不曾胆怯!但此举无异于让二十万关中子弟送死!”秦风梗着脖子,声音虽有颤抖,却依旧坚定。
“你放肆!”
嬴政一声怒喝,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赵高整个人都懵了!多少年了!谁敢跟嬴政这么硬刚?上一个敢这么做的臣子,坟头草都没机会长——骨灰都被扬了!
但赵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秦风啊秦风,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老乡不拉你一把!等大王把你车裂,以扶苏那仁厚性子,必定会冒死劝谏。到时候你俩一锅端,胡亥公子便可趁机上位!这,便是我赵高的机会!
李斯同样震惊,心中暗骂:你装耿直也不用这么装吧?顶两句嘴得了,还玩真的?不过也好,铲除掉一个大王跟前的宠臣,往后便少一个竞争对手!
蒙武则是眉头紧锁,只觉今天的秦风极为不对劲。吾儿蒙恬聪慧过人,能让他死心塌地跟随的人,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难不成秦风真的知晓些内幕,所以才断定二十万大军伐楚必败?
蒙武身为沙场老将,军事才能卓越,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秦军在何种情况下会败给如今内乱不止的楚国。
嬴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秦风,咬牙切齿:“秦风!好啊!你是不是觉得寡人对你太好了,所以想试试寡人的底线在哪里?还是你以为寡人不敢治你的罪,会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秦风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嬴政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有些人天生便是王者,愤怒之时,那股威压几乎能将人压得窒息。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微臣不敢!”
“那你说!六十万大军的粮草从何而来?”嬴政厉声追问。
秦风心一横,咬牙道:“再给微臣三……三年时间,微臣可以筹措!”
嬴政气极反笑:“三年?你知不知道,随着韩、赵、燕的覆灭,东方六国已然警觉,开始暗中串联?如今必须快刀斩乱麻,趁他们尚未达成共识,一一击破!唯有以最快速度灭掉楚国,才能避免齐国反应过来,出兵支援!”
“齐国地方千里,带甲百万,承平百年,国富民强!一旦分兵进入燕、赵、韩、楚、魏,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韩赵贵族图谋复国,暗流涌动,你觉得他们会给寡人三年时间吗?!”
秦风汗流浃背,这些局势他自然知晓。可二十万关中子弟的性命,就能如此不管不顾吗?他不是在看史书,而是真真切切活在这个时代,亲眼见过那些淳朴的秦人,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嬴政缓了口气,声音冷得像冰:“秦风,寡人已经说得如此透彻,你还坚持吗?”
秦风苦笑着摇头,语气却依旧坚定:“微臣并无冒犯之意,但大王若问,微臣依旧认为,伐楚非六十万不可。不然,微臣良心不安。”
嬴政沉默了。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众臣大气不敢喘,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打破这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王绾、槐状只觉老腰快要断了,嬴政那威严而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既然如此,秦风,你便担任都尉,前去押送粮草吧。寡人让你亲身体会,大军粮草运输,究竟有多不易!”
秦风顿时傻眼了: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我就说了句“非六十万不可”,至于吗?史书上明明写着,王翦也说过这话,始皇陛下就一笑置之啊!你今天反应咋这么大?
不对!后来王翦好像直接辞去全部职务,回老家养老了!完蛋!不会我也得跟王翦一样,被赶回家吧?
秦风愣在原地,讷讷道:“啊……微臣,不会运输粮草啊。”
“啪!”嬴政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你那么会吃!整日里喊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得比寡人都好!你说你不会运输粮食?”
秦风蔫头耷脑,开始耍赖:“微臣内向、单纯,不善言辞,实在不适合从军出征啊。”
嬴政顿时气笑了,指着秦风道:“好啊!既然如此,你便净身进宫,侍奉寡人吧!不用去前线,每日做些美食就好!”
“赵高!立刻派人将秦风弄去净身房!寡人看见他就烦!”
“诺!”
赵高当即不怀好意地看向秦风,招了招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立刻围了上来。
“秦郎中,不要让小人为难,您自己请吧。”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架起秦风就往外拖。
秦风人都傻了,疯狂挣扎,大喊道:“等等!微臣突然想去从军了!微臣要为大秦做贡献!要献出绵薄之力啊!不要啊!我不要跟赵高做姐妹啊!救命啊!”
赵高脸瞬间黑成锅底:你这人有病吧?提我干嘛???快!立刻!马上把他送进净身房!阉了这个混蛋!
本来还在盛怒的嬴政,一见他这幅无赖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气也消了大半,却依旧虎着脸呵斥:“把他放下!”
“诺!”
两个小太监松手,秦风“噗通”一声瘫在地上,一副虚脱模样,心中腹诽:不都说太监虚吗?这俩人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秦风,立刻前往新郑从军,听从王贲将军号令!”
“诺!”秦风蔫头耷脑地站起身,却杵在原地不动。
嬴政一瞪眼,骂道:“还不给寡人滚蛋!”
秦风不情不愿地赔笑:“那什么,微臣能不能带一点亲兵啊?第一次出征,有点害怕。”
“带!”
“那能不能让少府给我这点亲兵配备些武器装备呀?微臣家里也没有,穷得叮当响。”
“自己去拿!”
秦风这才满意地躬身谢恩:“谢大王恩典!您能不能再给我点……”
“啪!”一只玉杯在秦风脚底下碎裂,碎片四溅。
“滚蛋!再不滚!寡人就阉了你!”
秦风当即不敢再多说,连滚带爬地蹿出了大殿。
嬴政扶着额头,只觉脑仁儿疼。这个臭小子,今天真是奇怪得很!为何寡人听不见他的心声了?难道他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可他为何如此坚定,大秦会败?
嬴政缓缓摇头,不再多想,开始与众人商讨伐楚细节。此事牵涉甚广,粮草、兵源、路线、后勤,绝非一两句话能说清。
过了良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少府令求见!”
“嗯?少府令?宣!”嬴政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新任少府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大喊:“不好了大王!秦风又带着人抢了少府!足足三千件精锐盔甲武器,都被他搬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