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牢门被推开的刹那,秦风一眼便看到了被捆在刑架上的人,瞬间气得血压飙升——哪里是什么嘴硬的死士,眼前这人分明已经被折磨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整个人瘫软着只剩一口气,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跟一具死尸没什么两样。
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才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四肢疯狂挣扎扭动,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呜呜”声,听起来既痛苦又绝望,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黑牛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扬手就朝着那人脸上狠狠甩了两个清脆的大逼兜,力道之大,让那人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叫你吗呢!是不是想把外面的同伙引过来?!还好老子聪明,早把你堵得严严实实!”
话音未落,他又扬起手,毫不留情地补了两个大逼兜,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教训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两行清泪顺着那人脏兮兮的脸颊缓缓滑落,混着嘴角的白沫,模样狼狈又委屈。他此刻在心里已经把淳于越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悔得肠子都青了,一遍遍质问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跑来咸阳蹚这趟要命的浑水。
扶苏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纠结了良久,才艰难地转头看向秦风,语气复杂地说道:“师父,以后千万别让黑牛扮演傻子了,他这也太像了,根本不用演。”
秦风捂着鼻子,嫌恶地凑近几步,刺鼻的汗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人,见对方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气,这才皱紧眉头,对着黑牛沉声吩咐:“黑牛,把他嘴里的东西拿下来。”
黑牛却往后缩了缩脖子,扭扭捏捏地不肯上前,一脸嫌弃地摆手:“俺不去,那味儿太冲了,师父你让铁柱去,他鼻子不灵。”
秦风当场无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地上的彭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心里疯狂咆哮:你特么还知道味儿冲?!把臭袜子塞我嘴里一整夜,现在知道嫌臭了?!你还是不是人啊!简直比野狗还狠!
在秦风连着踹了黑牛三脚屁股之后,黑牛才不情不愿地挪上前,捏着鼻子,一把将堵在彭越嘴里的臭袜子猛地拔了出来。
袜子离体的瞬间,彭越立刻歪着脑袋,趴在地上大口呕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昏天黑地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扶苏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放开他吧。”秦风摆了摆手。
黑牛立刻上前阻拦,一脸警惕:“老大,你可别靠近他!这小子身手了得,万一反扑怎么办!”
秦风瞥了一眼吐得虚脱在地、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彭越,翻了个白眼:“他都吐成这样了,我怕他?”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的盖聂,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有天下第一剑客在身边,就算来十个死士也不足为惧。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被亲卫松开绳索的彭越,这才发现此人身材极为壮硕,肩宽腰窄,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体格健硕的汉子,绝非普通刺客。
秦风立刻收敛神色,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温声开口:“这位壮士,我想我们之间必定存在误会。你叫什么名字?背后是谁派你来刺杀我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我绝不为难,当场便放了你。”
彭越吐得浑身发软,瘫躺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听到秦风的话,像是被戳中了所有委屈,带着哭腔嘶吼道:“你们简直不是人!一群牲口啊!用羊舔我脚心也就算了,这个黑汉子还整夜逼着我招供!可他把我嘴堵得严严实实,我TM就算想招,也说不出话啊!”
黑牛一听,当场瞪圆了眼睛,抄起地上的臭袜子就要上前,怒骂道:“你还敢嘴硬!看来是没受够罪!”
彭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拼命摆手,脸色惨白地连连求饶:“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我叫彭越,是淳于越大人派我来刺杀你的!”
彭越?
秦风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未来的游击战鼻祖、让楚霸王项羽头疼不已、西汉开国后受封梁王的猛将彭越吗?此人骁勇善战,用兵灵活,可惜后来功高震主,被刘邦忌惮,最终落得个夷灭宗族的下场。而眼前的彭越,不过二十岁左右,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远没有后来的枭雄气概。
秦风瞬间在心里暗骂:淳于越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没死?张三的办事效率也太不利索了!当初他特意吩咐张三前往齐国除掉淳于越这个儒家老顽固,结果人没弄死,自己反倒差点被反杀,简直离谱。
“来人,记下来,扣张三十个喵喵币,延缓他入圣火喵喵教的资格。”秦风随口吩咐道。
黑牛立刻凑上前,一脸讨好地嘿嘿笑道:“老大,要不扣他二十个吧,这样俺的喵喵币就比他多了!”
看着黑牛这副自作聪明的蠢样,秦风心情愉悦地抬脚,又给了他屁股一脚。
他转头看向彭越,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问道:“你叫彭越呀?可是昌邑人士?”
彭越满脸惊讶,下意识地点头:“你……你居然认识我?”
黑牛在一旁又跳了出来,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彭越:“好小子!居然还敢主动自报家门!真是嚣张至极!是生怕我们找不到你的父母妻儿,抓来要挟你吗!”
彭越一听,当场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满眼震惊地看向秦风,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们怎能如此卑劣!我诚心诚意招供,信任于你,你居然设套套我话!有本事冲我来,不准碰我的家人!”
秦风实在受不了黑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聪明,连踢带打,终于把这个搅局的家伙撵出了密室。
“别听黑牛胡言乱语,我们都是读书人,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做捉拿家人要挟他人的勾当。”秦风一脸正色地解释道。
身旁的盖聂闻言,仰头长长叹息一声,默默转身离去,那副不忍直视的模样,摆明了不相信这番说辞。
彭越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秦风,显然,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秦风一行人在他这里的人品已经跌到了谷底,半点信任都没有。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被牢牢控制在对方手里,就算满心不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秦风也不勉强,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平和地说道:“没关系,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你可以先在上林苑安心住下,吃喝住行全都不用操心。等我们之间真正建立了信任,再谈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的事。”
彭越心中一惊,荣华富贵?这秦风到底想干什么?
秦风没再多解释,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临行前,随手递给彭越一块刻着“喵喵”二字的玄铁令牌,淡淡说道:“凭借此令,你可以在上林苑内畅通无阻,吃喝用度全免。至于出了上林苑会发生什么,那就概不负责了。”
走出阴暗潮湿的密室,呼吸着上林苑里久违的新鲜空气,秦风忍不住仰天长啸,畅快至极。
扶苏跟在他身后,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师父,此人差点害得你身死落风坡,是不折不扣的刺客,您为何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扶苏啊,倘若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快意恩仇、杀了便是。但你要记住,你是大秦的长公子,未来要扛起整个大秦江山,很多事情,远没有杀与不杀那么简单。”
扶苏立刻收敛神色,躬身低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认真聆听。
“第一,要杀我的主谋是淳于越,不是彭越。如果张三办事麻利,淳于越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彭越不过是欠了淳于越人情,被人当枪使,跑来白白送死罢了。”
“第二,彭越此人,有经天纬地的将才,我留着他,还有大用处——我要让他,帮我阴死未来的项羽!所以我不能杀他,我要收服他为我所用。”
扶苏一愣,满脸茫然地问道:“师父,项羽是谁?儿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秦风神色一沉,故作凝重地说道:“我昨夜做梦,梦见此人日后会起兵反秦,刨了赢氏的祖坟,毁了大秦的江山。既然如此,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断了这个祸患。”
扶苏顿时沉默了,嘴角狠狠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秦师父现在已经霸道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做梦梦到的人,都要提前赶尽杀绝?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慢慢学吧,《道德经》有云,道法自然,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扶苏连忙躬身请教:“师父,弟子愚钝,敢问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秦风想了想,蹲下身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握在手里,淡淡问道:“这块砖头,自然生于天地之间,对不对?”
“是。”
“这便是‘道’。当有人不想让你顺其自然的时候,你便用你手中的‘道’,狠狠打服他!”
扶苏眼前瞬间一亮,如醍醐灌顶,郑重地对着秦风躬身行礼:“弟子扶苏,悟了!”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通俗易懂的解释颇为得意。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天色,归心似箭,忍不住加快脚步朝着家中走去。
这一出门就是半年,风餐露宿,提心吊胆,还差点把命丢在落风坡,他现在无比怀念在上林苑躺平划水、悠闲度日的时光。
可当他和扶苏走到村落外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只见村口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足足有数万百姓,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喧哗,场面壮观又诡异。
秦风当场愣住,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悄声问身旁的扶苏:“啥情况啊这是?难道是来上访的?老子最近安分守己,也没祸害乡亲们啊!”
扶苏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两人满脸疑惑之际,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老汉,正是之前在上林苑碰瓷的那位老人。只见他走到秦风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个头。
他这一跪,身后数万百姓齐刷刷地跟着拜服于地,黑压压的一片,场面震撼至极。
秦风彻底傻了眼,心里疯狂咆哮:这特么是大型碰瓷现场啊?!还是一碰瓷就碰了数万人!
碰瓷老汉抬起头,沙哑着嗓音,满脸真诚与感激,高声喊道:“感谢秦将军!是您不顾性命,拼命救下了十数万关中子弟!您是我们老秦人的大恩人!愿苍天保佑您这样的良善之人,将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统统天雷劈死!”
秦风神色复杂,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云层厚重、隐隐有雷鸣之声的天空,喉结狠狠耸动,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黑牛小声嘱咐:“黑牛,立刻、马上给我准备一根最结实的避雷针。”
黑牛一脸茫然:“啊?老大你要那玩意干啥?给工坊用吗?”
秦风脸色发白,语气无比真诚:“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怕死。”
黑牛:“……”
秦风是真的慌了,虽然知道百姓们是真心感激他,没有半点恶意,可数万人一起祈祷天雷劈恶人,万一老天爷听岔了,把他这个“半恶人”劈中,那可就冤死了!
他连忙带着亲卫上前,好说歹说,终于将数万百姓一一劝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内侍赵吉快马赶来,翻身下马,对着秦风恭敬行礼,高声通传:“秦风将军!三日后咸阳宫大朝会!大王有令,命您务必准时参加!”
秦风心里一动,悄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还要召开大朝会?”
赵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伐楚。”
秦风瞬间愣住,满脸错愕。
伐楚?这有什么好商议的?按照历史轨迹,始皇大大现在应该立刻前往频阳,请王翦老将军出山才对啊!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历史走向,好像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