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秦风那一句“请大王御驾亲征”落下不过瞬息,原本肃穆死寂的望夷宫大殿,瞬间如同滚油泼入冷水,直接炸开了锅!
御驾亲征?!这简直是开天大的玩笑!
大秦立国数百年,法度森严,礼制分明,除非遭遇亡国灭种的生死危局,否则国君绝无亲征之理!更何况如今的嬴政,是扫六合、定乾坤的天下共主,是整个大秦的精神支柱,是万万不能有分毫闪失的!一旦大王在前线有半点意外,大秦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百官哗然声中,丞相王绾脸色骤变,第一个跨步出列,须发微颤,痛心疾首地叩首劝谏:
“不可啊大王!万万不可!”
“大王乃是万金之躯,受命于天,怎能轻易以身犯险?前线战场瞬息万变,箭矢无眼,刀兵无情,一旦出现半分差错,我大秦江山社稷该托付于何人?天下苍生该何去何从!”
秦风一听,当即忍不住开口嗔怪,语气理直气壮:
“丞相大人这话怎么说的?有大秦六十万锐士层层护卫,大王龙尊虎体,能出什么问题?再说了,楚军明面上的统帅是项燕,可坐镇后方的是楚王负刍!他一个楚王都敢稳坐后方统筹大军,咱大秦大王英明盖世,怎么就去不得?”
右丞相槐状气得面色涨红,猛地一挥衣袖,厉声呵斥:
“不行就是不行!大秦历代以来,从无君王亲征统兵之先例,你这是乱礼败法!”
秦风依旧笑眯眯的,半点不怵,扬声回道:
“没有先例?那是因为之前我没来!我大秦大王雄才大略,威加海内,亲自出征讨伐蛮楚,那是扬我国威、振奋军心,有何不可?”
可他嘴上侃侃而谈,心里却早已慌成一团,疯狂在心底咆哮:
【始皇大大你倒是开口拦一下啊!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成舌战群儒了!】
【不会吧不会吧?您该不会真的动了亲征的心思吧?我就是随口开玩笑圆场子啊!】
【不对劲!这剧情完全跑偏了!不是说好推王翦老将军出来收场吗?】
秦风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王座之上的嬴政,心脏瞬间咯噔一沉。
只见嬴政端坐龙椅,不仅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眼神饶有兴致,嘴角还隐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摆明了是在看热闹,甚至隐隐有推波助澜之意!
秦风心里瞬间哀嚎:不会吧!真被我坑到自己头上了?!
可此刻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已然骑虎难下。自己如今已是十五级少上造,堂堂大秦贵族,在咸阳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当场自己打自己的脸,说刚才是胡言乱语吧?
秦风表面气定神闲,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试图把水搅浑:
“诸位大人不妨好好想想,如今王翦老将军称病不出,频阳闭门,放眼满朝文武,还有谁能担此伐楚统帅之任?王丞相您来?还是槐丞相您来?或是在场各位极力反对的大人主动请缨?难不成,还要让李信将军再领六十万大军,重蹈覆辙?”
一席话落下,满朝重臣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此次伐楚,事关天下一统,事关大秦国运,胜负干系太大,谁都不敢轻易冒这个险。王翦是朝野公认的最佳人选,可人家闭门不出,再三推辞,谁也勉强不得。其余将领,论资历、论威望、论谋略,无人能及王翦,连李信那样的新锐大将都惨败而归,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打赢项燕?
更重要的是,一旦举荐的人战败,举荐者要承担连坐重责,抄家灭族都有可能!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这一把。
就在朝堂陷入僵局之际,站在班列中的李斯,眼底寒光一闪,不着痕迹地对着后侧递了一个眼色。
下一刻,一名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武官应声出列,面色不善地死死盯着秦风,声音冷厉如刀:
“无论如何,大王都绝不可御驾亲征!前线凶险万分,刀光血影,你秦风在沙场厮杀多年,不可能不知!你如此执意怂恿大王亲征,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六国余孽派来的间谍,蓄意要将大王置于险地,颠覆我大秦江山?”
大臣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秦风,你其心可诛!”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再度掀起哗然巨浪!
这罪名实在太重了!通敌叛国、谋害君王,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显然,此人是有备而来,一出手就要把秦风往死里整!
秦风先是一怔,随即直接气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一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摆明了是背后有人指使,急着跳出来当枪使!
他上下慢悠悠打量了一番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开口:
“这位大人看着有些面生啊,是新来的?”
那大臣冷哼一声,昂首挺胸,自报家门:
“下官孟勇,河东人士,曾任河东郡尉三年,镇压叛逆一千二百八十余人,清剿山贼两千五百四十一人,因功升任国尉府属官!今日见奸人霍乱朝纲,惑乱君王,忍不住挺身而出,还请大王恕罪!”
国尉府?尉缭的人?
秦风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纳闷:不对啊,我跟尉缭无冤无仇,也从未得罪过他,他犯不着派人这么针对我?
而孟勇说话间,脚下暗暗沉步,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明显是早有防备,生怕秦风一言不合就动手偷袭。
秦风一看这动作,当场就不乐意了,挑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秦风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只会背后偷袭的人?”
孟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下官虽常年驻守地方,却也听过秦大人的‘英勇事迹’。口口声声自称儒家子弟,行事却最不讲武德!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偷袭绝不正面对敌!不过下官也自幼习武,颇有身手,若是秦大人想动手,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曾经吃过秦风亏的文武大臣,全都暗自点头,心里直呼解气。
太对了!这秦风就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奈何他有大王护着,谁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秦风平日里赤手空拳,欺负欺负文官还行,如今碰上孟勇这种出身行伍、有防备的武官,总不能再动手打人了吧?
秦风当场愣住,一脸不可置信:我名声在咸阳城,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他压下心头无语,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依旧笑得一脸和善:
“放心,君子坦荡荡,我早就不喜欢偷袭了。”
孟勇轻哼一声,满脸不信,脚下马步扎得更稳,全神戒备地盯着秦风的一举一动。
可下一秒,孟勇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目瞪口呆、惊恐欲绝!
只见秦风慢悠悠地从后腰袍服之下,摸出一块棱角分明、沉甸甸的青砖——一块货真价实的板砖!
孟勇脑子当场宕机:你有毛病吧?!谁他娘的上朝议事,怀里还揣着一块板砖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秦风一声大喝,身形一跃而起,手中板砖舞得虎虎生风,毫不客气地朝着孟勇拍了过去!
“真正的强者,向来手持板砖,坦坦荡荡正面迎敌!”
“啊啊啊!秦风你不讲武德!有本事别用板砖!嗷嗷嗷——”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大殿,孟勇抱头鼠窜,却根本躲不开秦风的板砖,被拍得鬼哭狼嚎,满地乱滚。
满朝文武彻底看傻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不讲武德!
有辱斯文!
不当人子啊!
这光明正大地拿板砖上朝打人,比之前赤手空拳偷袭还要过分!简直是把朝堂礼仪踩在脚下摩擦!
直到嬴政不疾不徐地开口,喊来执戟郎中将两人强行分开,这场闹剧才堪堪停下。
再看孟勇,早已鼻青脸肿,脑袋上鼓起好几个大包,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时不时抽搐一下,狼狈不堪。
所有人都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秦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恐怖如斯!
李斯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当即以廷尉身份缓步出列,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显得公正无私:
“大王,秦将军公然携带凶器上殿,肆意殴打朝臣,藐视朝堂律法,辱没大臣尊严,已然触犯大秦刑律,请大王依法惩戒,以正朝纲!”
他这番话,没有半分煽风点火,却句句都戳在律法之上,让人无从反驳。
其余大臣也纷纷回过神,争先恐后地出声附和:
“对啊大王!实在太过分了!以前只是赤手空拳打闹,如今竟敢携带凶器上殿!”
“请大王严惩秦风!不然律法威严何在!朝堂体面何在!”
“拿着板砖上朝,简直有辱斯文,惊扰圣驾,必须重罚!”
嬴政端坐龙椅,沉吟半晌,没有立刻理会众人的呼声,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府令,声音沉稳威严:
“少府令,嬴氏宗亲咆哮朝堂,惊扰圣驾,依我大秦宗法制,该当如何处置?”
少府令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擦了把额头冷汗,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回大王,当圈禁七日,鞭笞三十。”
嬴政微微颔首,淡淡开口:
“好,圈禁七日,鞭笞三十,寡人亲自行刑。”
一语落下,满朝文武彻底惊呆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秦风?嬴氏宗亲?什么时候的事?!
难不成……秦风他真是大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然怎么会突然归入嬴氏宗亲?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嬴政再度看向阶下目瞪口呆的群臣,语气平静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寡人忘了告知诸位,秦风伐楚救大军,居功至伟,寡人决意,赐婚于秦风。”
听到这话,秦风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眼睛猛地一亮,心底狂喜炸开:
【卧槽?还有这等好事?!】
【罚我圈禁还赐婚?始皇大大也太够意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