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牛望着乌压压扑上来的楚军,猛地爆喝一声,双臂发力将沉重的城门栓狠狠向前一甩!
粗大的木栓轰然砸落,当场压死一片冲在最前的楚兵。
他自己也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钟离眛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目光冷厉如刀:
“本将钦佩你的勇气,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黑牛左手比出圆圈,右手直直竖起中指,咧嘴笑得一脸嚣张:
“你家在哪儿?替俺问候你爹娘!”
钟离眛瞬间勃然大怒,提枪便朝着地上的黑牛狠狠刺去!
黑牛索性闭眼不动,准备认命,可耳畔骤然响起尖锐破空之声!
狂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前方更是接连响起一片凄厉惨叫!
黑牛猛地睁眼——只见箭如雨下,铺天盖地射向楚军!
钟离眛反应极快,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躲到城门后方,可其余楚军士卒惨了,瞬间被当成活靶子成片射杀。
新郑城外,秦风带着两千铁骑飞驰而至,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他伸手一把揪住黑牛的脚踝,像拎麻袋般将人提上马背,按在马背掉头就冲。
“老子就睡了一会儿,你他娘的就要找死?!”
秦风咬牙切齿,嘴角还渗着血腥味。
钟离眛不愧是项羽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方才那一箭几乎射穿他的战甲,胸口剧痛钻心。
黑牛被颠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惨叫:
“嗷嗷嗷!疼疼疼!俺的根子啊!要被颠断了!嗷嗷嗷!”
凭着一股不想变成太监的狠劲,黑牛硬是双手撑着马背,咬牙坐了起来。
他看着嘴角染血的秦风,一脸惊讶:
“老大,你没死啊?”
秦风脸色一黑,狠狠一夹马腹。
战马骤然腾跃,没有马鞍的黑牛被狠狠一颠,当场痛得弯下腰,五官扭曲。
铁柱在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
“老大,你不能因为人家根子壮,就羡慕嫉妒恨公报私仇啊。”
秦风懒得跟这两个夯货废话,厉声喝道:
“传令!收拢散兵!死守野狼峪!为大军守住退路!”
“诺!”
与此同时,寝城,楚军大营。
景驹骂骂咧咧地冲入营中,刚进寨便察觉不对劲。
四十万大军的主营,竟空空荡荡,丝毫不见大军调动的迹象。
等他冲进项燕的帅帐,却见帐中主位上,端坐著一个与项燕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景驹瞳孔骤缩,失声惊道:
“项梁!你在搞什么鬼?上柱国大人在哪里?”
项梁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景驹将军稍安勿躁,我父已率大军前往鄢郢,堵截李信!”
景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骇:
“项燕上柱国……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不错。”项梁缓缓点头,“我父临行前吩咐,由景驹将军率领景氏三万本部,前往陈郢!
与昌平君的义军联手扼守野狼峪,彻底断绝秦军归路!
我父会亲率楚军主力,将李信所部逼入陈郢之地,届时,那里便是二十万秦军的葬身之所!
两面合围,必全歼秦军!”
景驹脸色瞬间沉得可怕,却还是只能拱手应诺,领着景氏三万兵马匆匆赶往陈郢。
一出大营,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
“项燕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使唤我景氏做这等送死的脏活累活!”
“全歼秦军?真打起来,我抄后路岂不是要损失惨重!”
“秦军个个都是疯子!被逼到绝路,还不把我活撕了!”
可他毫无办法。
楚王负刍对项燕信任至极,战时兵权尽归项燕一人,他纵然不满,也不敢公然抗命。
至于到底怎么执行命令,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
鄢郢。
李信以迅雷之势攻破城池,全歼守军!
遥望楚国国都寿春近在咫尺,他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扫荡平舆的一万轻骑赶来汇合后,他麾下兵力已达八万之众!
八万玄甲轻骑,突袭寿春,斩杀楚王负刍,不世之功近在眼前!
就在李信准备下令全速进军之时,一名轻骑浑身浴血、狼狈奔至:
“大将军!大事不好!陈郢叛乱!昌平君反了!”
李信浑身一僵,一把揪住信使衣领,厉声嘶吼:
“你说什么?昌平君在陈郢反了?!”
信使嘴唇一颤,眼泪当场滚落:
“反了!秦将军让属下拼死报信,属下跑死三匹战马,才赶到这里!”
李信如遭雷击,脑海轰然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坠下马背。
他死死扶住马鞍,声音发颤:
“大哥……秦风他没事吧……”
信使抹掉脸上血泪,咬牙道:
“秦将军说,他必定死守野狼峪,保住大军西退之路!让将军千万冷静,徐徐撤退!
楚军不敢与我军正面硬撼,他们的目的,是在陈郢合围!
请将军务必稳住!二十万关中子弟的生死,全系于您一人之手!
秦将军会死守野狼峪,等候与将军汇合!”
李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逼自己冷静下来。
历史上的李信,无人为他守护后路,得知陈郢叛乱后慌乱撤退,被项燕尾随追击,三日三夜不息不止,最终大败,七名都尉战死,楚军大胜。
但今日,截然不同。
李信迅速找回统帅的冷静,他远眺一眼近在咫尺的寿春,再望向麾下乌云蔽日般的八万玄甲轻骑,声音沉如寒铁:
“众将士,徐徐后撤!不回城父!
若楚军早知昌平君叛乱,项燕必定在城父设伏!
我能率轻骑突进,他便能在归途轻兵截杀!
传我将令——绕过城父,自南转北,直撤陈郢!”
“诺!”
与此同时,城父外山坳之中。
二十万楚军偃旗息鼓,静静蛰伏。
白须飘飘的项燕闭目静待,为这一战,他布局已久。
他很清楚,此役若不能歼灭二十万秦军,耗尽秦国国力,用不了多久,暴秦必定卷土重来,大楚依旧难逃灭亡。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疾驰而来,翻身跪地急报:
“将军!李信所部从南面绕过城父,径直向北撤退了!”
项燕身形猛地一震,按住腰间长剑,沉声喝道:
“无妨!全军尾随追击!将秦军主力逼入陈郢包围圈,全歼之!”
“诺!”
夜色越来越浓,漆黑天幕不见半点星光。
项燕望着沉沉黑夜,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不对劲……为何会出现这般变数?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太一上神!您为何不佑大楚!为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