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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吞并整合

从大明1618开始 黔北苗蛮 3025 2026-01-28 22:00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济南泺口码头的空气格外清新,昨夜鱼市巷的惨烈仿佛被这场春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但所有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无论是牙行把头、小帮派的混混,还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商贾,都知道:天变了。

  威水帮的总舵“聚义厅”,此刻已经换了主人。

  那块挂了十几年的黑底金字招牌被摘了下来,劈成了柴火。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黑旗,上面只有一个斗大的白色“陆”字,笔力苍劲,透着股肃杀之气。

  巳时三刻,聚义厅内。

  陆晏坐在原本属于马三爷的虎皮交椅上,但他让人把虎皮撤了,换成了干净的蓝布垫子。他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淡然地看着堂下。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皂隶服色、腰挂雁翎刀的中年捕头。此人正是济南府负责码头治安的邢捕头,平日里没少拿威水帮的黑钱,是这片地界有名的“笑面虎”。

  此刻,邢捕头的手有些抖,茶盏盖子在杯沿上磕得叮当响。

  “陆举人……哦不,陆老爷。”邢捕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张平日里满是油光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僵硬的笑容,“昨夜……动静是不是大了点?府尊大人今早听说了鱼市巷走水的事,很是过问了几句。毕竟几百号人一夜之间没了,这……这让小人很难做啊。”

  这邢捕头是来探口风的,也是来要价的。威水帮没了,他的那份“月供”也没了,他是代表官府这层势力来“敲打”一下这个新冒出来的过江龙。

  陆晏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邢捕头言重了。”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轻轻推了过去,“昨夜鱼市巷确实走水,那是威水帮内部火并,不慎引燃了堆积的杂物。至于那些人……据我所知,马三爷自觉罪孽深重,带着手下弟兄去外地‘修路赎罪’了,恐怕三五年内是回不来了。”

  邢捕头眼皮跳了跳。神他妈修路赎罪!三百号大活人,一夜之间全成了苦力?

  “至于府尊大人那边……”陆晏指了指文书,“这是学生拟的一份《码头治安整改与税收方略》。学生也是为了替君分忧。这码头上流民聚集,帮派林立,私设关卡勒索客商,实在是有伤风化。陆记车马行愿意出面,协助官府整顿秩序。”

  “怎么个整顿法?”邢捕头下意识地拿起文书,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来。

  “第一,废除所有私设的‘份子钱’。”陆晏竖起一根手指,“以后码头上,无论是哪个脚行的,装卸价格统一。陆记定价二十五文一石——比以前威水帮的五十文少了一半,但比官价高五文。这多出来的五文,两文归陆记做管理费,三文……归邢捕头和兄弟们做‘茶水钱’。”

  邢捕头心中飞快盘算。泺口码头一天的吞吐量少说也有五千石。三文一石,那就是十五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两!这比威水帮以前那个求爷爷告奶奶才给的一百两月供,多了四倍不止!

  “第二,所有脚夫实行‘编户齐民’。”陆晏指了指门外的广场。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三百多号人——正是昨晚被俘的威水帮众。他们已经被剃了光头,脚上戴着镣铐,正在赵长缨和家丁队的监视下,排队领取编号牌。

  “这些俘虏,也就是马三爷的手下,现在是陆记的‘劳改队’。”陆晏淡淡道,“他们负责清淤、修路、运送垃圾等最脏最累的活。官府不用出一文钱,就能让这码头焕然一新。这也算是给府尊大人的政绩。”

  “第三,”陆晏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正正压在文书上,“这是陆记给邢捕头的一点见面礼。以后这码头上,除了陆记,我不想再看到第二面旗子。那些零散的小帮派、刺头,还得劳烦邢捕头多费心。”

  邢捕头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门外那些正在被“整编”的悍匪,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温文尔雅却手段通天的年轻举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将银票揣进怀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气凛然,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存在过。

  “陆老爷高义!这威水帮平日里鱼肉乡里,本捕头早就想办他们了!昨夜他们畏罪潜逃,那是罪有应得!既然陆老爷愿意接手这烂摊子,那是济南府百姓的福气!本捕头一定全力配合!谁敢在陆老爷的场子里闹事,那就是跟我邢某人过不去!”

  “那就多谢邢捕头了。”陆晏端茶送客。

  送走了邢捕头,一直躲在屏风后的胡静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抱着那个算盘,看着门外广场上正在进行的“整合”,眼神复杂。

  “东家,五百两……是不是给多了?”老胡一脸肉疼,“这可是咱们现在所有的现银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晏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外面繁忙的码头。

  此时的泺口码头,秩序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混乱的脚夫被分成了几十个整齐的班组,穿着印有“陆”字的号坎。

  原威水帮的俘虏成了最底层的苦力,在监工的鞭策下拼命干活赎罪;

  原本陆记的甲组汉子,升格成了“工头”和“护卫”,腰杆挺得笔直,指挥着数倍于己的人手;

  而那些散户脚夫和小帮派,在看到了威水帮的下场后,纷纷主动来陆记“挂靠”,领一个带编号的木牌,乖乖上交两成管理费,只求能在陆记的体系下混口饭吃。

  “老胡,你看。”陆晏指着那如蚁群般有序运转的人流,“以前威水帮靠暴力收钱,那是低级手段。现在,我们制定了标准,垄断了渠道,掌握了定价权。”

  “从今天起,这泺口码头流过的每一两银子,都要先在我们的账上过一遍。官府拿政绩和税收,商户拿效率和时间,苦力拿工钱和安稳,我们拿利润和权力。”

  陆晏回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垄断资本“的冷酷光芒:

  “这就叫——整合。”

  胡静水听得心潮澎湃,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东家,刚才我粗算了一下。整合了威水帮的地盘和人手后,咱们现在的运力能达到日均五千石!再加上向散户抽的管理费,以及那三百个不要工钱的苦力……扣除给官府的打点,一个月的净利,至少在三千两以上!”

  “三千两?”陆晏笑了笑,目光投向北方更加遥远的地方,“这只是第一步。有了钱,有了人,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套‘组织体系’。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套模式,像瘟疫一样,沿着大运河,一路铺到京师去。”

  就在这时,赵长缨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血气,手里提着一个从威水帮库房里搜出来的锦盒。

  “哥,在马三爷的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陆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信函和一块腰牌。

  信是写给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内容是关于一批特殊的“私货”将在三天后抵达泺口码头,要求威水帮务必“妥善护送,不得有误”。

  而那块腰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字——【御马监】。

  “御马监?”胡静水惊呼一声,“东家,这马三爷背后是太监?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陆晏捏着腰牌,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老胡。”陆晏将腰牌收起,“这不是马蜂窝,这是梯子。”

  “正愁没路子往上爬,这梯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过身,对赵长缨下令:“传令下去,三天后,加强戒备。这批货,威水帮运不了,我陆记车马行,替这位公公运了!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咱们通往京城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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