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纳难民,开荒屯田
老农叫陈老栓,原是颍川农户,种了一辈子地,经验丰富。
林越点头:“陈老说得对。所以今日起,咱们分三拨人:一拨负责看守俘虏、守卫山寨;一拨负责日常杂务,做饭、制衣、修缮;第三拨,也是最大的一拨,负责开荒屯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屯田有功者,按出力多少,多分粮食。秋收之后,除了寨中公粮,余粮可按功劳分配!”
这话让众人精神一振。多劳多得,天经地义。
“愿意开荒的,站到陈老这边。”林越道。
难民中的青壮年几乎全都站了过去——他们本就是农户,种地是老本行。老匪们犹豫片刻,赵老四、王瘸子带头,陆陆续续也有十几人站出。最终,开荒队凑了三十五人之多。
林越亲自带队,前往西侧荒地勘察。
这片缓坡位于山寨下方约半里处,背风向阳,一条山溪从旁流过,取水方便。坡上长满齐腰深的荒草,拨开草丛,可见黑褐色的土壤,确实肥沃。
“先砍草,再翻地。”林越指着坡地,“从下往上,分片开垦。陈老,您看怎么规划田垄合适?”
陈老栓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又看了看坡度:“这是缓坡,得修梯田,一级一级往上开。每级宽约一丈,长度依地形而定。田垄要顺着等高线走,这样保水保土。”
林越心中暗赞,老农果然经验丰富。他补充道:“除了梯田,咱们还要在坡脚挖个沤肥坑。”
“沤肥坑?”陈老栓一愣。
“对。”林越解释,“将人畜粪便、杂草秸秆、厨余垃圾堆在一起,加水密封发酵,两三个月后便是上好的肥料。施了肥的地,产量能增三成以上。”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粪便肮脏臭秽,怎能肥田?
林越知道光说无用,便亲自示范。他让狗儿拿来两把旧锄头,在坡脚选了个远离溪流的下风处,开始挖坑。
“坑深四尺,宽六尺,长度随需要而定。”林越一边挖一边讲解,“挖好后,底部铺一层干草,然后一层粪便、一层杂草、一层灰土,层层堆积,最后用泥封顶,留几个通气孔。”
他干得认真,肩伤未愈,动作有些僵硬,额头很快渗出汗珠。
赵老四看不下去了,抢过锄头:“寨主,您伤还没好,这些粗活我们来!”
几个老匪也纷纷上前,学着林越的样子挖坑。虽然心里仍犯嘀咕,但寨主都亲自动手了,他们岂能站着看?
另一边,陈老栓带着几个老农开始研究那些缴获的农具。十套农具中,有两架耧车还算完整,只是耧腿有些松动,行距也过宽。
“这耧车行距太宽,一亩地少播两三升种。”陈老栓摇头。
林越走过去看了看。耧车是汉代已有的播种农具,但眼前这两架制作粗糙,效率低下。他沉吟片刻,道:“把耧腿加固,行距调整到六寸。另外,在耧斗上加个调节板,控制下种量。”
“调节板?”陈老栓不解。
林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示意图:“一块木板,中间开槽,插在耧斗出口,通过移动木板位置,控制开口大小,这样下种量就能均匀可控。”
陈老栓盯着草图看了半晌,眼睛越来越亮:“妙啊!这样播种又快又匀!寨主,您……您还懂这个?”
“从前在书上见过。”林越含糊带过,转而道,“农具的事,就劳烦陈老带着人改良。开荒的人手,我来安排。”
接下来几日,山寨内外一片热火朝天。
西坡上,三十五人分为三组:一组砍草,一组翻地,一组修田垄。老匪们起初笨手笨脚,但在难民农户的耐心指导下,很快掌握了技巧。赵老四和几个老匪甚至比赛谁翻地更快,干得满头大汗,却笑声不断。
坡脚下,沤肥坑已经挖好,开始堆积材料。起初众人嫌臭,不愿靠近,但见林越亲自搬运杂草、指导堆肥,也就硬着头皮跟着干。几天下来,竟也习惯了。
主寨内,妇人们缝补衣物、照看孩童、烹煮饭食。几个老人则带着半大孩子,在附近山林采集野菜、草药,补充食物和药品。
那十三个俘虏被关在后山溶洞,每日由专人送饭看守。林越特意交代,饭食与寨民同等,不得虐待。他要的不仅是这些人的劳动力,更是未来可能的人心。
第七日傍晚,林越站在主洞前,望着西坡上已初具雏形的层层梯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三十五亩荒地已经翻完,沤肥坑开始发酵,农具改良完成大半。更重要的是,原寨的老匪与新来的难民,在共同劳动中渐渐熟络。昨日,王瘸子还帮陈老栓的孙子修了个小木马,孩子笑得咯咯响。
“寨主。”李老根悄然走近,低声道,“那三个暗探……还是不肯开口。”
林越目光沉静:“不急。粮食在他们肚子里,时间在咱们手里。等田里长出苗,等山寨站稳脚跟,他们自然会想明白。”
叶县县衙,后堂书房。
一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废物!一群废物!”
王怀那张胖脸因愤怒而扭曲,原本保养得宜的面皮涨成猪肝色。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十二个县兵!三个巡探!整整三车粮食!就这么……就这么没了?!”王怀猛地转身,指着跪在地上的县尉与主簿,“你们告诉我,伏牛山那伙山贼,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县尉李茂低着头,额角渗汗:“大人息怒……据、据逃回来的两个难民说,那伙山贼足有五六十人,占据地利,滚石如雨,赵奎他们寡不敌众……”
“寡不敌众?”王怀冷笑,“那三个巡探呢?本官派他们提前探路,他们探出什么了?探到山贼埋伏,为何不报?为何不报!”
主簿刘文战战兢兢道:“大人,巡探也……也失踪了。怕是……怕是遭了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