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落惊惶,诡务登场
天色刚蒙蒙亮,青溪村便炸开了锅。
三个活生生的少年,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赵三的娘,天不亮就去河边找偷溜出去下虾笼的儿子,只找到一只踢翻的破木桶,桶壁沾着刺鼻的煤油。紧接着,李二家发现儿子床铺整夜未动。最后是村长王富贵家,婆娘哭天抢地——她宝贝儿子王小虎不见了,家里少了一整桶煤油和几支火把。
恐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小小的村落里晕染开来。
“听说了吗?昨晚后半夜,田埂那边好像有人哭…”
“何止!我起夜好像听见那首《稻禾哭》了,断断续续的,吓得我差点尿炕!”
“该不会是…撞邪了吧?前几天林默那小子死得就蹊跷…”
“嘘!小声点!别乱说…”
流言在晨雾中发酵,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村民们聚在村口老槐树下,交头接耳,眼神惊疑不定地瞟向村外那片沉静的稻田。那片稻田,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稻浪起伏,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王阿公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是林默的邻居,看着那孩子长大。林默“失足落水”后尸体被糟蹋成稻草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昨天半夜,他似乎听见田那边有短促的惊叫,但风声太大,听不真切。今早这失踪案…他不由自主又望向田里那个新立的稻草人。奇怪,那稻草人,好像…比昨天更“正”了一些?错觉吗?
村长王富贵脸色铁青,听着婆娘的哭嚎和村民的议论,心烦意乱。儿子失踪,他比谁都急,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桶煤油和火把的去向——他隐隐猜到了儿子可能去干什么蠢事。如果只是少年胡闹倒也罢了,可现在三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现场只留下一点煤油渍和说不清的诡异感觉,这就不是简单的“意外”或“走失”能解释的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沉。不能任由恐慌蔓延,更不能让任何可能的“真相”暴露。必须快刀斩乱麻。
“都别吵了!”王富贵提高嗓门,压下周围的嘈杂,“此事非同小可,恐有邪祟作乱,已非我青溪村能自行处置。为保全村平安,我决定即刻上报镇诡务总局!”
“诡务局”三个字一出,村民们顿时噤声,脸上恐惧更甚,但同时也多了一丝病态的期盼。那是专门处理各种“异常”、“诡邪”事件的官方机构,权力极大,手段莫测。寻常百姓对其敬而远之,畏之如虎,但真遇到无法理解的恐怖之事,又只能指望他们。
消息通过村中唯一的传讯符阵送出。不到晌午,日头正烈的时候,村口来了三个人。
统一的暗青色制服,胸前绣着一个狰狞的兽首徽记——张口欲吞,似虎非虎,这便是大胤朝诡务总局的标志。来者三人都带着明显的倨傲与不耐烦。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皮微黄,眼袋浮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腰间挂着一块铁牌,刻着一个“兵”字。这便是青溪镇诡务分局下属的一个小队长,张磊,诡兵级修为。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年轻队员,胖的那个叫刘能,瘦的叫侯三,都只是最低级的“诡卒”。
“谁报的案?怎么回事?快点说,下午还有局里的牌局。”张磊打了个哈欠,语气敷衍。
王富贵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将情况说了一遍,刻意略去了煤油火把可能与自己儿子有关的部分,只强调少年失踪的诡异和村民听到怪声的恐慌。
“哦?失踪?怪歌?”张磊掏了掏耳朵,斜眼看了看远处那片稻田,“现场去看过了吗?”
“还、还没敢仔细查看,怕破坏了…呃…线索。”王富贵小心翼翼道。
“麻烦。”张磊啧了一声,根本没挪步的意思,反而目光在噤若寒蝉的村民脸上扫过,“这种乡下小地方,能有什么真诡邪?多半是哪个不开眼的刁民装神弄鬼,或者就是这几个小子自己跑哪儿野去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蹲在门槛上、眉头紧锁的王阿公身上。老家伙独自居住,与失踪者之一是邻居,表情又那么“可疑”。
“你,”张磊用下巴点了点王阿公,“过来。昨晚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了?”
王阿公心头一紧,放下烟杆站起来:“官爷,老汉昨晚睡得沉,没听真…”
“没听真?”张磊打断他,眯起眼睛,“我怎么听说,有人看见你昨晚在田埂附近转悠?林默死前跟你来往密切,他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跟他有仇的三个小子又失踪了…你怎么说?”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王阿公气得胡子发抖:“官爷!这话从何说起!林默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
“闭嘴!”张磊厉喝一声,身上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让周围村民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我看就是你怀恨在心,怨恨村长家小子,用什么邪法害了他们三个!说不定林默的死也跟你有关!来啊,给我拿下!带回队里好好‘问问’!”
“冤枉啊!”王阿公目眦欲裂。
刘能和侯三却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根本不容分说,用特制的、带有微弱符文的锁链将年老体衰的王阿公捆了个结实。王阿公挣扎叫屈,换来的却是侯三一记狠狠的肘击,打在老人肋下,痛得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带走!”张磊一挥手,转身就要离开,竟是真的连现场都懒得去看一眼。
“官爷!这…这会不会弄错了?王阿公他…”有和王阿公交好的村民不忍,大着胆子想求情。
张磊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怎么?你想包庇疑犯?还是说…你是同党?”
那村民顿时脸色煞白,缩了回去,再不敢言语。其余村民更是鸦雀无声,恐惧地看着被如狼似虎的诡务队员拖走的王阿公,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村长,心都凉了半截。这哪里是来查案的?分明是来随便抓个替罪羊结案的!
【感知到强烈恐惧与怨恨情绪…】
【吸收恐惧值+3000(来自村民集体恐惧)】
【吸收怨气值+1500(来自王阿公及部分村民的愤怒与绝望)】
【当前总计:恐惧值 33000,怨气值 70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默意识中响起。他“站”在稻田中央,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将村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愤怒。
冰冷的愤怒如同藤蔓,缠绕着每一根稻草。
王阿公,那个记忆中总会给原身塞两个热红薯的慈祥老人,那个在他“死后”唯一对着稻草人叹息落泪的邻居…竟然被如此诬陷、如此粗暴地对待!
他能“听”到王阿公被拖走时压抑的痛呼,能“感知”到老人心中那份沉冤莫白的绝望与对世道不公的悲愤。这份悲愤,与原身记忆中对村长家的恨意,对这三个助纣为虐的诡务走狗的怒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杀意,再次升腾。比昨夜更加冰冷,更加沉静。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三个暗青色的背影上。张磊…诡兵级?听起来比游魂级高,但那又如何?昨夜他能杀三个恶少,今夜…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烈敌意目标(张磊、刘能、侯三)。是否标记?】
标记!
三个淡淡的光点轮廓出现在林默的感知地图中,如同黑夜中的恶狼。
“队长,这老家伙嘴硬,回去用上‘问心符’还是‘蚀骨散’?”侯三谄媚的声音隐约传来。
“急什么。”张磊懒洋洋的声音,“先关着,饿两天。等局里催问进展再说。这破村子,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赶紧办完事回去。”
“队长英明!那…这现场?”
“现场?哪有什么现场?失踪案,疑犯已抓捕,回去写个报告,就说老家伙装神弄鬼报复杀人,证据…随便找点‘合适’的放他屋里不就行了?至于那三个小子,定个被谋害弃尸,结案。”
他们的对话,顺着风,一丝不漏地飘入林默的感知。腐败,冷漠,草菅人命!为了省事,为了早点回去玩乐,就可以随意诬陷一个无辜老人,掩盖可能的真相?
怨气值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林默按捺下立刻动手的冲动。白天,人多眼杂,这具稻草身躯行动不便。而且,他需要更稳妥的计划。王阿公被带往青溪镇,路线…必然会经过这片稻田的边缘。
他的意识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与泥土中盘根错节的稻根相连,与田埂旁野草的根系接触,与更远处几株老树的根须遥遥呼应。怨气值微微消耗,一种更广阔、更细微的感知网络悄然铺开。
他“看到”了那条从青溪村通往青溪镇的土路,路的一侧,紧挨着他所在的这片广阔稻田。押解囚犯,通常就走这条路。
夜幕,很快就会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