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盛唐狼臣:从面首到执刀人

第54章 胡商买凶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室内爆响,桌椅翻倒,灯台坠地,灯火骤灭,唯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与兵器碰撞的火星,映照出两道快速腾挪搏杀的身影。

  “有刺客!保护贺鲁管家!”

  院外,被巨响惊动的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呼喝声、脚步声、兵器出鞘声瞬间炸开,火把的光亮迅速朝小院涌来。

  黑衣人见状,知道时机已失。

  他虚晃一刀,逼退贺鲁半步,身形向后疾退,瞬间便退到了房门外的院子里,立于逐渐被火把照亮的空地上。

  数名突厥护卫已持刀冲入院门,将黑衣人半围住,虎视眈眈。

  “都住手!看仔细了!”

  黑衣人忽然扬声喝道,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众护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把扯下了蒙面的黑巾。

  火光跃动,清晰地映出一张棱角分明、虎目含威的面孔——正是右羽林卫郎将,王无择!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

  陆止一身青袍,面色沉静,领着洛阳县的县尉及四五名手持锁链棍棒的差役,快步走了进来,恰似被这里的打斗惊动匆匆赶来。

  陆止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持刀喘息面色惊疑不定的贺鲁,最后落在持刀而立的王无择身上,眉头微蹙,似在询问。

  王无择却不等他发问,手中横刀豁然抬起,直指屋内的贺鲁,声若洪钟,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隆隆回荡:

  “好一手军中短刀搏杀术!看你这闪避的‘退步七星’,格挡的‘铁门闩’,反击的‘反手撩阴刺’!桩桩件件,皆是陇右军、乃至十六卫中教官才会细抠的标准军中短打路子!贺鲁,你这身功夫,可绝不是什么草原上胡乱比划的野路子!”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贺鲁身上。

  贺鲁脸色在火光下白了又红,紧了紧手中的短刀,强自镇定,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将军…您这是何意?小人…小人是怕…怕你们因为我会武,就怀疑是我杀了主人,才不敢说实话…我…”

  “怕怀疑?”

  陆止接过了话头,他走上前,与王无择并肩而立,目光却比王无择的刀锋更冷,更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压迫感。

  “你可知,阿史德元烈出身突厥王帐亲卫,武功不弱,警觉性极高。外人想要悄无声息潜入他卧房,一击毙命,且不惊动这满院护卫,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牢牢锁住贺鲁闪烁的眼睛。

  “除非——”

  陆止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得如同冰凌断裂,“是他毫不设防、绝对信任的身边人所为!这院中,八名护卫是从小跟随他的同族牙兵,情同手足。两名侍女手无缚鸡之力。那么,最有能力、也有机会从他背后接近而不被怀疑的,只剩下谁?”

  他不再给贺鲁思考的时间,语速加快,言辞如刀:

  “只剩下你!这个五年前投靠、却因精明干练而深得信任、掌管他内务钱财的管家!你今日见到郡主与首领冲突,便觉得是天赐良机,正好将弑主之罪嫁祸于郡主,对不对?!”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贺鲁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反驳,但握着短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陆止不再看他,转身对一旁早已看呆的县尉沉声道:

  “李县尉,立刻搜查他的房间,尤其是床榻、箱柜夹层、地板之下,凡有可疑暗格,一并打开!”

  “是!”

  县尉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差役如狼似虎般冲进屋内。

  一阵翻箱倒柜、敲打墙壁的嘈杂声响后,忽听一名差役高喊:“找到了!床板下有暗格!”

  众人目光汇聚。

  只见两名差役吃力地从暗格中抬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粗布包袱,放在院中地上。

  县尉亲自上前,解开包袱。

  火光下,五块成人巴掌大小、厚实沉重、闪烁着诱人暗金色光泽的金饼赫然呈现!

  金饼边缘有着独特的锯齿纹饰,正面压印着复杂的徽记——那是萨珊王朝鼎盛时期流通的官制金饼,成色极佳,价值不菲,在中原极为罕见。

  物证如山!

  贺鲁看着那五块金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手中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背靠门框,才勉强没有瘫倒。

  陆止走到金饼前,拿起一块掂了掂,冰冷的目光重新射向贺鲁:

  “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吗?”

  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在无可辩驳的物证面前,贺鲁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双手捂脸,发出绝望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

  “我…我招…小人…真名周雄…曾是陇右军一名校尉…多年前战败,被俘降了…突厥……杀主人,是西市那个粟特豪贾,石忽伦!因为商利之争,他与主人积怨颇深,是他给了我这些金饼…让我伺机动手…昨日郡主与主人冲突,我觉得…觉得是天赐良机,正好可以嫁祸…”

  ……

  洛阳县衙公堂,气氛肃杀。

  县令胡维高坐明堂,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向跪在堂下、被上了枷锁的粟特商人石忽伦,眼中尽是恨意与烦躁。

  二张与阿史德元烈有生意往来,如今元烈身死,这条财路断了不说,凶手若真是这粟特商人,简直是在打他背后张侍郎的脸!

  “大胆石忽伦!”

  胡维惊堂木一拍,声音尖厉,“尔与阿史德元烈商利相争,竟敢雇凶杀人,残害突厥贵使,意图破坏两国邦交,罪该万死!来啊,大刑伺……”

  石忽伦又惊又怒,挣扎大喊:

  “冤枉!大人明鉴!我与阿史德虽有商利之争,但从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会蠢到雇凶杀人还留下如此把柄!周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血口喷人,栽赃于我?!”

  “胡明府,且慢!”

  清越的声音打断了胡维的命令。陆止从旁听席位跨步而出,挡在了正要上前的衙役与石忽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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