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盛唐狼臣:从面首到执刀人

第58章 心月狐的传说

  就在熊安将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叔父可怖的尸体上,身旁一名眼尖的护卫突然颤声道:

  “头儿……看、看这里……”

  火把重新举起。

  光芒聚焦在床榻边缘,靠近地面的位置。

  几根毛发,散落在血泊之外。

  不长,约莫两寸,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异常鲜艳、甚至有些刺目的赤红色,质地蓬松,尖端带着些许弯曲。

  不像人的毛发。

  更像是……狐狸尾巴上的毛。

  ---

  消息是长着翅膀的。

  天还没大亮,“左羽林卫熊将军被掏心惨死,有侍女亲眼目睹赤狐妖影”的传言,就像一滴滚油溅进了水锅,“刺啦”一声,炸遍了神都洛阳的大街小巷。

  辰时刚过,西市边缘一家不起眼的茶肆里,几个早起遛鸟的老汉凑在一桌,压低了嗓音,眼神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恐惧。

  “……听说了吗?熊将军府上,心都被掏了!”

  “何止!我表侄在衙门当差,说伤口那叫一个惨,像是被野兽活活刨开的!可房间里又没别的痕迹……”

  “嘘——小声点!我可还听那府里逃出来的下人说,出事前,有丫鬟看见‘那个’了!”

  “哪个?”

  说话的老汉左右看看,喉结滚动,用气声吐出两个字:“狐、妖。”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另一个老汉哆嗦着嘴唇,声音更低了:“赤……赤色的?”

  “千真万确!红得像火,一闪就没影了!”

  “老天爷……这、这难道又是……”一个胆子稍大的,眼神飘忽起来,欲言又止。

  “是什么?快说啊!”

  那人凑得更近,几乎是用唇语道:“‘心月狐’……又下凡索命来了?”

  “心月狐”三个字一出口,桌上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那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属火,为狐。

  可在某些市井流传的谶纬杂书和隐秘口耳相传里,它还有另一重更敏感、更忌讳的象征——主“女主当朝”。

  “慎言!慎言!”

  年纪最大的老汉慌忙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星宿!是上应天象的!岂是妖物?你、你不要命了!”

  “呸!”

  先前那人却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着畏惧与阴暗快意的光,“什么天象……分明是妖星祸世,才有这等血光之灾……”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

  茶肆里重新只剩下窸窣的低语和茶碗碰撞的轻响,但一种混合着猎奇、恐惧与某种不可言说政治臆测的暗流,已在这寻常清晨的茶烟里,悄然滋生、蔓延。

  而在更深的坊间巷陌,类似的私语,正如地底暗河,无声流淌。

  ……

  西市,临仙居。

  二楼雅间“听雪”,窗扉半开,正午的阳光带着市井的喧嚣热浪一起涌进来,又被室内的冰山丝丝凉气中和。

  王无择订的席面已经摆好。

  四冷碟,四热炒,一道主菜是临仙居招牌的“雪梨炖乳鸽”,汤色清亮,香气袅袅。

  一壶烫好的郎官清酒放在温碗里,酒香醇厚。

  陆止是先到的。

  他今日难得没穿官服或紧身箭袖,一身天青色圆领澜衫,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锐利,多了些文士的清雅。

  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静与洞察力,依旧如影随形。

  他看着这一桌明显精心安排过的酒菜,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王无择这家伙,外表粗豪,心思倒是细。

  连骆莲心的生辰都能打听到,还特意选了这清雅的“听雪”间,可见是上了心的。

  正想着,雅间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骆莲心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装束让陆止目光微顿。

  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愈发显得肌肤莹白,眉目如画。

  一袭天水碧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裙裾曳地,行动间如碧波微漾。

  整个人清丽得如同雨后的新荷,却又自带一股难以接近的孤高气韵,将雅间里原本的世俗暖意都压下了几分。

  二十四岁。

  陆止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前世二十四岁还是少女年华,而在这个时代,寻常女子早已儿女绕膝。

  以她的品貌才情,何以至今漂泊江湖,孑然一身?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选择,他无意深究。

  “陆大人。”骆莲心敛衽一礼,声音清泠,“劳您久候。”

  “骆大家客气,我也刚到。”

  陆止起身还礼,“请坐。”

  骆莲心在陆止对面落座,姿态优雅,背脊挺直,那是常年习舞练剑养成的习惯。

  她目光扫过桌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很快又隐没在平静之下。

  王无择是踩着她落座的点儿冲进来的。

  “哈哈!某没来迟吧?”

  他嗓门洪亮,一身靛蓝色劲装,满头大汗,显然是刚从卫所赶过来,幽兰剑随意挂在腰间。

  “今日某做东,都别客气!小二,再加两个你们拿手的硬菜!”

  “王将军破费了。”骆莲心微微颔首。

  “破什么费!你生辰,该当的!”

  王无择大手一挥,自顾自先倒了三杯酒,推给陆止和骆莲心,自己举起一杯,“来!某先敬寿星!祝骆大家……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剑舞越跳越好,琵琶越弹越妙!”

  这祝词朴实得近乎笨拙,却透着十二分的真诚。

  骆莲心执杯,指尖莹白,与碧玉杯盏相映。

  她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沉默了一瞬,抬眼时,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少见的、真切的波澜。

  “王将军,陆大人,”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莲心飘零之人,江湖辗转,孑然一身。在神都这繁华之地,二位……是莲心唯二可称朋友之人。此杯,莲心敬二位。”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酒意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

  陆止心中微动,嘴角微扬。

  他举杯与她轻轻一碰:“骆大家客气了。咱们曾同历生死,可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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