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盛唐狼臣:从面首到执刀人

第57章 狐妖索命

  左羽林卫中郎将熊奎的府邸,在长安三年七月初的这个深夜,像一座沉在墨海里的孤岛。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侍女小翠是被一泡尿憋醒的。她迷迷糊糊从通铺上爬起来,摸着黑披了件外衫,提了盏昏黄的羊角灯笼,蹑手蹑脚推开下人房的木门。

  廊下的风“呜”地灌进来,带着七月夜里的微凉。

  她打了个寒噤,彻底清醒了。

  月光很亮,是那种惨白的、毫无温度的亮,将庭院里的青石板、假山石、还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趴在地上的鬼魅。

  小翠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她得穿过中庭,去西边的茅房。

  灯笼的光圈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四周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走到中庭中央时,头顶忽有风声。

  不是寻常的风。

  是衣袂破空,或者……别的什么掠过空气的、极其轻微的“簌”声。

  小翠下意识抬头。

  月光下,一道诡影自东厢房的屋顶一闪而过!

  那影子快得几乎看不真切,轻飘飘得没有半分重量,在惨白的月辉里只留下一抹模糊的轮廓——修长,矫捷,带着非人的韵律。

  最骇人的是影子的末端。

  一条赤红色、蓬松如燃烧火焰的长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却妖异的弧线,随即没入主屋方向的沉沉黑暗。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小翠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烛火跳动几下,灭了。

  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吞噬。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又在下一个瞬间爆裂开来——

  “有……有狐妖啊——!!!”

  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将军府的死寂。

  ---

  护卫们是被那声尖叫从睡梦中硬生生扯出来的。

  刀剑出鞘声、杂沓的脚步声、火把点燃的“噼啪”声次第响起,迅速汇聚成一片混乱的浪潮,涌向中庭。

  “怎么回事?!”

  护卫长熊安——熊奎将军的远房侄儿,第一个冲到小翠面前。

  他只穿了中衣,外袍胡乱披着,手中横刀已然出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洞洞的四周。

  小翠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主屋方向,语无伦次:

  “妖……狐狸……赤红色……飞、飞过去了……屋顶……”

  熊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主屋“崇武堂”门窗紧闭,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像一头沉默匍匐的巨兽。

  “搜!”

  熊安厉声下令,“东厢房屋顶,主院四周,仔细搜!看看有什么痕迹!”

  七八名护卫立刻分散开,举着火把,沿着回廊、假山、墙根仔细探查。

  火光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无端弥漫开来的阴冷。

  片刻,护卫们陆续回报:

  “屋顶无痕迹!”

  “院墙无恙!”

  “花园未见异常!”

  一无所获。

  熊安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回头再看主屋——崇武堂依旧寂静无声。

  叔父熊奎行伍出身,警觉性极高,府中如此喧哗,早该披衣出来查问了。

  可那扇门后,死一般的沉寂。

  一股不祥的预感,冰冷地爬上熊安的脊背。

  他快步走到主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叔父?叔父可安好?”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叔父?方才府中有异动,您没事吧?”熊安提高声音,又叩了几下。

  门内依旧毫无声息。

  管家此时也趿拉着鞋赶来了,站在熊安身后,看着那紧闭的门扉,脸色渐渐发白。

  熊安与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恐惧。

  “撞开。”

  熊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两名最壮实的护卫应声上前,沉肩、发力——

  “砰!”

  门闩断裂的脆响刺耳。

  木门轰然洞开。

  浓重的、甜腥的铁锈味——是血的味道——混杂着夜晚凉气也压不住的温热,如同有形质的潮水,扑面而来,将门外所有人都裹了进去。

  一名年轻的护卫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屋内一片漆黑。原本彻夜长明的落地烛台,此刻早已熄灭。

  熊安夺过一支火把,率先踏入。火光跳跃着,驱散门口的黑暗,将屋内的景象一寸寸照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暗红色的、大片晕开的湿痕。

  视线抬起。

  左羽林卫中郎将熊奎,仰面躺在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锦被只盖到腰腹,上半身裸露在外。

  他面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白,隐隐透着死灰,在火把光下泛着蜡像般的光泽。

  双目圆睁着,眼球微微凸出,瞳孔已然涣散,却凝固着最后一刻极致的惊骇与难以言喻的痛苦。

  嘴巴微张,似乎想喊什么,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整张脸扭曲狰狞,完全不复平日威严刚毅的模样。

  而真正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是他的心口。

  白色的丝绸寝衣被撕得粉碎,碎布条散落在胸膛周围,露出下面结实却已僵硬的皮肉。

  一个碗口大小的、血肉模糊的窟窿,赫然洞穿了他的左胸!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断骨茬子。

  那不像被利刃切割出来的整齐伤口,倒像是被什么蛮横的、带着钩爪的巨力,硬生生掏挖、撕裂开来的。

  心脏,已经不翼而飞。

  榻上铺的锦绣被褥,浸透了黑红黏稠的血浆,还在沿着床沿,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淌,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惨白、惊恐、难以置信的面孔。

  房间内陈设整齐。

  桌椅、博古架、兵器架,都稳稳当当立在原位,没有打斗翻倒的痕迹。

  仿佛凶手是在熊奎毫无反抗——或者说,来不及反抗——的情况下,完成了这残忍至极的一幕。

  “将、将军……”

  管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牙齿格格打颤。

  熊安手中的火把“哐当”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踉跄着扑到床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看着叔父那可怖的遗容和空洞的胸口,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护卫颤声叫道:“头儿……看、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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