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撩拨
众人看着范林安的疯狂举动,都吓了一跳。
谁也没想到,那个书呆子,竟然把蔡金花的锁给锤烂了。
“他就不怕蔡金花跑到他屋里骂吗?”
“而且范长根的脾气也不是好惹的……”
这时有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不,林安给了范长根一刀背……”
“啊?啥时候的事儿?结果怎么样?”
“结果就是,范长根屁都没放一个。”
“……”
众人一阵沉默,刚才还取笑范林安的人,此刻也不说话了,他们从范林安的神色中看到了一股决绝和淡然。
似乎这都不是一个事儿。
范林安将锤烂的锁扔掉,然后开始打水,很快就把两只桶都打满了,清亮亮的水在桶里晃荡着。
旁边的人这时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对范林安竖起大拇指。
“林安好样的,那个恶婆娘就要有人收拾。”
“你放心,要是她敢发疯,我们给你作证,是她先私自上锁在先,我们也问她要钥匙了。”
“就是,这水井是大家凑钱修的,水也是国家的,就因为和她家近,就成她家的了?要是林安不锤烂这锁,我也动手了,早就忍够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就是没有找到趁手的石头……”
也有人奚落:“都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还没找到趁手的石头……”
“咳咳……还是林安有胆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范林安像是没听见一样,挑着水,就走了。
范林安一走,大家一哄而上,都去抢着打水了。
蔡金花之所以要锁着,就是因为干旱,水不够,她锁一天,回来她就能先打个够。
不过她锁了一上午,倒是便宜了范林安,让范林安能挑走两桶清亮亮的水。
后面的,都是泥浆水了,再后面,泥浆水都没有。
众人看着范林安走远,语气又是一变:“今晚有好戏看了。”
“蔡金花那张嘴啊,估计能骂到范长平家祖宗十八代去。”
“还是年轻啊,逑事不懂。”
“娘的,蔡金花上了锁,倒是便宜林安那小子了……”
范林安当然知道蔡金花是泼妇,也知道范长根是个泼皮,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惹。
但是范林安昨天和范长根已经撕破脸了,范长根也只是被范林安那不要命的架势暂时吓住了。
他和范长根一家,总归要爆发一次矛盾的。
既然都要爆发,那不如早点爆发。
不过范林安并不怕,因为他知道,范长根和村里的陈寡妇有点不清不楚,只要再等半个月,二人在村里破庙里的丑事就会被人当面撞到。
范长根被蔡金花提着杀猪刀追了一上午,差点像是一头猪那样,死在了他婆娘手上。
蔡金花的那张嘴,就把范长根做的丑事的细节全抖出来了。
什么范长根每次都把猪心肝留给陈寡妇啦,陈寡妇的胸上有颗大黑痣啦……事无巨细的,边追着范长根边抖搂了出来。
范林安是可以利用这事,制衡一下这对夫妻的。
范林安并不是什么道德卫士,想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农村活下来,不是光靠正人君子就可以的,别人不要脸,你就要更不要脸一点才行。
还没到家,范林安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这对恶妇泼皮夫妻了。
“林安,你真挑到水了啊?我家那个去跑了一趟,说是水井都被锁住了。”一个妇人见到范林安挑着一桶水回来,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嗯。”范林安闷嗯了一声,就继续走。
“哎哟,你挑的水还这么清亮,我家几次去挑的都是浑汤汤的,想不到林安你还挺能干的,比我家那个能干多了。”
这个妇人是去年才嫁到洗马村的年轻媳妇,言语之间有些撩拨范林安。
范林安回都没回,直接侧身而过。
“唉,等我下嘛,让我舀一瓢,我都快咳死了。”女人继续风骚地说,说罢真以为范林安会等她,转身会去拿瓢了。
范林安却脚步不停,走得更快了,等妇人回来,都见不到范林安的身影了,立在原地,像是圆规一样扫了一下腿,啐了一口:“书呆子,呆木头。”
范林安到家后,知道再去也不可能有水了,而是直接去了田里放水。
这次放水的不是大田坝,而是清水湾。
范林安家有两块田,一块在大田坝,一块在清水湾。
范林安到了后,没多久就是他家的轮次了。
以前都是范长平去放水,但是那天范林安把水抢来后,范长平就放心地把这个活儿交给了范林安。
清水湾是一个湾,在洗马河的上游,水流过这一段时异常清澈,犹如一条小溪,所以取名为清水湾。
清水湾往上,便是另一个村——陈家村。
范林安的大姑就嫁到这里的陈家。
“林安来了?”
“来了,叔,几点了?”
面前的男人抬起手腕,露出一块亮闪闪的沪城牌手表来。
“差十分钟三点,就该你家轮次了。”
“好。”范林安在田埂上坐下来,嘴里叼着一根猫草尖儿上。
阳光从云后射下来,恰好设在男人的手表上,亮闪闪的光正好折射在范林安的眼睛上,范林安一时有点晃眼。
“有钱了,也得去搞快手表,没有手表当真麻烦。”范林安悠然地想着。
这块表是洗马村唯二的手表,还有一块表在范小勇他爹的手上。
范小勇他爹的手表是范小勇在县里百货大楼做经理的二叔送的,不是沪城牌,而是杂牌子。
这个男人的这块表可是货真价实的沪城牌。
这个男人叫范长远,也是范林安的叔辈,也是洗马村的村长,是村里的强人。
年轻时当过兵,这块表就是当兵时战友送的,他戴了几十年了,没想到还能走动。
他和范小勇他爹都是洗马村的报时器,谁要问时间,都去问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也经常对时,确保两人手表的时间走得是一致的。
范长远家在清水湾的田就是挨着范林安家的,范长远放完水,就该范林安放了。
十分钟过后,范长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四点整了,林安,该你家放水了,我走了。”
范林安却没有着急去扒水,而是站起来说:“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下你,耽搁你几分钟行吗?”
范长远要回村里开会,本想说没时间的,但看到范林安没有着急扒水,这水还在往他家水田里灌,于是就站住,笑着说:“那你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