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归还海鱼·立规警告

　　日头刚爬到头顶，晒得惠民村的土路冒起一层热气，村口老槐树下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裹着海风的咸腥味，飘出老远。

　　张凡背着手站在槐树底，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身形挺拔，眼神沉得像潭水。他脚边，王大锤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肥硕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旁边那筐刚抢来的海鱼还在蹦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王大锤的裤脚。

　　“张……张医生，我错了，我真错了……”王大锤抬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眼角却偷偷瞟着旁边的二狗和三癞子，那俩小子缩着脖子往后躲，压根不敢吭声。

　　张凡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个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老汉。那是渔村的王大爷，一早挑着海鱼来村里卖，刚到村口就被王大锤抢了，鱼筐被掀翻在地上，几条带鱼摔得直挺挺的，老汉心疼得直抽气。

　　“王大爷。”张凡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劲道，他迈步走到老汉身边，弯腰捡起一条带鱼，轻轻拍掉上面的泥土，“这鱼，是您凌晨摸黑去海上捞的吧？”

　　王大爷愣了愣，连忙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亮光：“是哩是哩，张医生，俺家老婆子病着，就指望卖点海鱼换点药钱……”

　　“知道了。”张凡打断他的话，转身看向王大锤，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王大锤，我问你，这鱼，你抢得心安理得？”

　　王大锤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他连连磕头：“不安理得！不安理得！张医生，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饶你？”张凡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淡淡的医道灵力散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罩得王大锤喘不过气，“前几天你砸我卫生室的门，我没跟你计较；昨天你偷摸去后山参坡踩坏了村民的菜，我也没吭声。你真当我这惠民村卫生室是软柿子，随便捏？”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就是！王大锤这混球，早就该治治了！”

　　“张医生给咱看病分文不取，他倒好，净干些欺负人的勾当！”

　　“活该！让他抢人家王大爷的鱼，这下栽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王大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善不了了，只能咬着牙点头：“张医生，我……我把鱼还回去，我还给王大爷赔礼道歉！”

　　“光还回去就完了？”张凡挑眉，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他蹲下身，指尖在王大锤的胳膊上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医道灵力钻进王大锤的经脉，他只觉得胳膊一阵酸麻，原本使惯了蛮力的手，居然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你抢的不只是鱼，是王大爷的救命钱，是咱惠民村的规矩。”张凡的声音掷地有声，“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惠民村的规矩，就得守！卫生室是给乡亲们看病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撑腰的！”

　　王大锤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守！我守！张医生，您快把灵力收回去，我再也不敢了！”

　　张凡没理他，转头看向二狗和三癞子：“你们俩，也想尝尝这滋味？”

　　二狗和三癞子吓得一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张医生，我们再也不敢跟着王大锤胡闹了！”

　　“滚。”张凡吐出一个字。

　　二狗和三癞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张凡这才收回灵力，站起身，指着那筐海鱼：“王大锤，现在，把鱼一条不差地还给王大爷，再给王大爷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王大锤哪敢有半句废话，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鱼装进筐里，恭恭敬敬地递到王大爷面前，然后“咚”的一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王大爷，对不住！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大爷看着失而复得的鱼筐，眼圈一红，连忙伸手去扶他：“算了算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事就好。”

　　“还有。”张凡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大锤的身子又是一僵，“从今天起，你每天去卫生室帮忙劈柴挑水，干满一个月，算是给你自己的过错赎罪。要是再敢偷懒耍滑，或者找乡亲们的麻烦，我不光废了你的胳膊，还让你再也没法拿锄头种地！”

　　“我干！我一定干！”王大锤忙不迭地答应，生怕张凡再给他来一下。

　　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张医生说得好！”

　　“就该这么治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咱卫生室有张医生在，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了！”

　　张凡抬手压了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圈，朗声道：“各位乡亲，我张凡开卫生室，不为别的，就为给咱惠民村的人看病，给大家谋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往后，谁要是守规矩，我敬他三分；谁要是敢破坏规矩，欺负乡里，我张凡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更响亮的掌声，不少村民激动得眼眶发红。

　　苏美娥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刚给张凡炖好的参汤。她看着站在老槐树下的张凡，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像一道光，照亮了整个村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脚步轻轻挪动，想上前，却又悄悄停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满是温柔。

　　张小玲挤在人群最前面，小脸上满是骄傲，她攥着拳头，跟着村民们一起喊好，声音清脆：“我哥最厉害！我哥是神医！”

　　喊完，她转头看向张凡，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张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多了一丝暖意。

　　王大锤老老实实背着鱼筐，跟在王大爷身后，把鱼送回了家。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冲张凡鞠了一躬，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嚣张。

　　人群渐渐散去，村民们路过卫生室门口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一眼那块崭新的木牌子，眼神里满是敬重。

　　张凡站在卫生室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心里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医道灵力似乎又稳固了几分，丹田处暖洋洋的，那是灵气与人心相合的感应。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苏美娥正站在那里，手里的布包递到他面前：“小凡，忙活了一上午，累了吧？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温柔，指尖碰到张凡的手背时，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张凡接过布包，鼻尖萦绕着参汤的香气，心里暖暖的：“谢谢美娥姐。”

　　“跟我客气啥。”苏美娥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卫生室的威望涨了，以后……以后没人敢来捣乱了。”

　　张凡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后山参坡，那里绿意盎然，长势喜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不光要治好乡亲们的病，还要带着大家种参致富，让惠民村真正过上好日子。

　　而就在他转身走进卫生室的那一刻，村外的大路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身影一闪而过，头盔下，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卫生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富贵得知王大锤栽了跟头，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他咬着牙，低声骂道：“张凡，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卫生室，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卷起一阵尘土，落在村口的土路上，也落在了惠民村平静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