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村野流言·土坯房暖情
日头渐渐西斜,暑气散了些,天边飘着几缕火烧云,把李家坳的土坯房都染得暖烘烘的。
张凡被苏美娥和张小玲一左一右扶着,慢慢挪回村东头的破屋。这房子还是爹娘在世时盖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夯土,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下雨天准漏。
刚跨进门槛,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尖溜溜的嗓门,是赵管事家的媳妇,正跟几个婆娘扎堆嚼舌根。
“你们说那苏美娥,是不是真跟那瞎小子有啥猫腻?天天往他屋里钻,孤男寡女的,不嫌臊得慌?”
“就是就是,一个寡妇,带着俩拖油瓶,搁以前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依俺看啊,指定是那瞎小子有啥歪门邪道……”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像苍蝇似的嗡嗡嗡,钻得人耳朵疼。
张小玲气得小脸通红,攥着张凡的衣角就要往外冲:“俺去撕烂她的嘴!胡说八道!”
苏美娥赶紧拉住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股韧劲:“小玲,别去。跟她们置气,不值当。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凡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美娥姐一个寡妇,拉扯着他和小玲,在村里有多难。那些闲言碎语,她怕是听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他抬手拍了拍小玲的手背,哑着嗓子说:“别冲动,听美娥姐的。”
张小玲咬着唇,眼圈红红的,还是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苏美娥没再多说,转身进了灶房。不大一会儿,就端着三碗杂粮粥出来,碗沿豁了个小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粒咸菜丁。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把最稠的那碗递到张凡手里,又给张小玲塞了个热乎乎的红薯,“晌午没吃饱,垫垫肚子。”
张凡捧着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暖了手,也暖了心窝子。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粗粮的糙劲儿混着咸菜的咸香,竟比山珍海味还熨帖。
“美娥姐,谢谢你。”他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
苏美娥笑了笑,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粥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还有淡淡的烟火气。
“谢俺干啥?”她转过身,收拾着灶台,声音轻轻的,“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颗糖,化在张凡心里,甜丝丝的。他攥着碗的手紧了紧,胸口的玉佩不知怎的,竟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就是王大锤那破锣似的嗓门:“瞎小子!给俺滚出来!”
张小玲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红薯都掉在了地上,连忙往张凡身后躲,声音发颤:“哥,他……他咋又来了?”
苏美娥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挡在张凡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别怕,有俺呢。”
张凡的心口窝突突跳了两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股暖意更浓了些。昨儿个王大锤抢饼时,他情急之下攥住对方的手腕,指尖刚碰到那处麻筋,王大锤就疼得直咧嘴,当时他还没当回事,现在想来,怕不是跟这玉佩有关。
“美娥姐,你带着小玲先进里屋躲躲。”张凡站起身,声音比平时沉稳了些,“俺去会会他。”
“张凡,你……”苏美娥皱着眉,满眼担忧。
“俺没事。”张凡拍了拍她的胳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门口,王大锤叉着腰站着,身后跟着二狗和三癞子,仨人歪歪扭扭的,一脸的嚣张。看见张凡出来,王大锤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瞎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出来?”
张凡挺直了腰板,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大锤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他攥紧了拳头,指尖的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游走,竟让他莫名地镇定了几分。
“王大锤,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王大锤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去推张凡的肩膀,“俺听说,你昨儿个敢攥俺的手腕?你个瞎瘸子,能耐了啊!今儿个俺就是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在李家坳,谁说了算!”
张凡早有防备,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闪,王大锤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啃泥。
二狗和三癞子赶紧扶住他,起哄道:“锤哥厉害!锤哥威武!”
王大锤稳住身子,气得哇哇大叫:“好你个瞎小子!还敢躲!看俺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撸起袖子,张牙舞爪地又扑了上来。
张凡的耳朵动了动,听着拳头带起的风声,脚步飞快地往后退。他心里清楚,自己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只能靠着耳力周旋。
院门外的动静,早就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都扒着墙根往里瞅,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
里屋的苏美娥和张小玲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出声,生怕分了张凡的心。
王大锤追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却连张凡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在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在院门口的石墩上,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瞎小子咋跟泥鳅似的!”
张凡站在阴影里,胸口的玉佩暖得发烫,一股淡淡的气流在丹田处盘旋。他忽然明白,这玉佩怕是不简单。
今儿个,他怕是不用再任人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