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村口老槐树·正午屈辱
日头毒得像泼了火,烤得村口老槐树的叶子都打了卷。
张凡拄着根枯树枝,站在树荫下,眼皮耷拉着,眼前一片漆黑。他是个瞎子,打小就看不见东西,全靠耳朵听,鼻子闻,摸摸索索地过活。
“哟,这不是李家坳的瞎小子吗?站这儿干啥呢?等谁呢?”
尖酸刻薄的声音砸过来,像石头子儿似的,硌得人耳朵疼。张凡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王大锤。那家伙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整天在村里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他。
“我……我等我妹。”张凡的声音有点发颤,攥着枯树枝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等你妹?”王大锤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了张凡一下。张凡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在地上。“你那小丫头片子,怕是去给你讨饭了吧?就你这样的,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旁边的二狗和三癞子跟着起哄,笑声刺耳得很。
“还有你那寡妇嫂子,”王大锤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却满是龌龊,“瞎子配寡妇,真是天生一对!”
“你胡说!”张凡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他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恨不得冲上去跟王大锤拼命,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王大锤,你别太过分了!”
苏美娥快步走过来,把张凡护在身后。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杂粮饼,是她攒了三天的粗粮,跟村磨坊换的,没占公家便宜。“张凡怎么惹你了?你非要这么欺负他?”
王大锤看着苏美娥,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却嘴上不饶人:“我就欺负他了,咋地?你个寡妇,少多管闲事!”
“我守寡守的是规矩,张凡靠自己拾柴挖野菜过活,不偷不抢,你凭啥欺负他?”苏美娥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倔强。
刘老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阴阳怪气地搭腔:“美娥嫂子,你护着这瞎子干啥?他能给你啥好处?不如跟了俺,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滚!”苏美娥气得脸都红了。
王大锤趁机伸手,一把抢过苏美娥手里的布袋子,掏出杂粮饼就往嘴里塞。“这饼子闻着挺香,正好填填俺的肚子!”
“那是给张凡留的!”苏美娥急了,想去抢,却被王大锤推了个趔趄。
张凡听着动静,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他死死地攥着枯树枝,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屈辱劲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要是不瞎就好了,真的就好了。
就在这时,张小玲哭着跑了过来,扑到张凡怀里:“哥!他们欺负你!我去找村管事评理!”
“别去。”张凡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知道,村管事根本不会管这些事,反而会嫌他们麻烦。
王大锤吃完了杂粮饼,擦了擦嘴,轻蔑地瞥了张凡一眼:“瞎小子,记住了,在李家坳,俺说的算!以后见了俺,记得绕道走!”
说完,他带着二狗和三癞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美娥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又转过头来,心疼地看着张凡:“张凡,你没事吧?”
张凡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一块玉佩,是娘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能辟邪。
此刻,玉佩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顺着他的胸口,慢慢蔓延开来。
张凡攥紧了玉佩,心里暗暗发誓:我要靠本事治好眼睛,靠医术挣口饭吃,带着美娥姐和小玲,堂堂正正活下去!
老槐树下的阴影里,他的拳头攥得死紧,眼底虽看不见光,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第2章村野流言·土坯房暖情
日头渐渐西斜,暑气散了些。
张凡被苏美娥和张小玲扶着,回了村东头的土坯房。这房子还是爹娘在世时盖的,破旧得很,墙皮都掉了大半,屋顶上还漏着雨。
刚进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是赵家嫂子的声音,尖着嗓子,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们说,那苏美娥是不是跟那瞎小子有啥猫腻?天天往他屋里跑,孤男寡女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附和,“那瞎小子就是个累赘,苏美娥守着他,图啥呢?”
“图他啥?图他瞎?图他穷?依俺看啊,肯定是那瞎小子……”
后面的话,说得越发难听。
张小玲气得小脸通红,就要冲出去理论,却被苏美娥拉住了。“小玲,别去,跟她们置气,不值当。”
苏美娥的声音很平静,可张凡能听出来,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心里一酸,开口道:“美娥姐,别理她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俺知道。”苏美娥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俺给你们熬了粥,你们等着。”
张小玲坐在张凡身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气鼓鼓地说:“哥,那些人太坏了!她们就是嫉妒美娥姐对咱们好!”
张凡摸了摸妹妹的头,笑了笑:“没事,小玲,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那些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苏美娥一个寡妇,带着他和小玲,在村里有多难。
正想着,苏美娥端着粥走了进来。粥是杂粮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可闻着却很香。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苏美娥把碗递到张凡手里,又给张小玲盛了一碗。
张凡捧着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了他的手,也暖了他的心。他喝了一口粥,粗粮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虽不香甜,却让他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美味。
“美娥姐,谢谢你。”张凡轻声说。
“谢俺干啥?”苏美娥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涌进了张凡的心里。他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王大锤的声音响了起来:“瞎小子,给俺滚出来!”
张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王大锤,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张小玲吓得往张凡身后躲了躲,声音都发颤了:“哥,他……他又来了。”
苏美娥站起身,挡在张凡面前,眼神坚定:“别怕,有俺呢。”
张凡攥紧了手里的碗,指节泛白。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股暖意,似乎更浓了些。
昨儿个王大锤抢饼时,被他攥住手腕的麻筋,疼得他直咧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怕是跟这玉佩有关。
“美娥姐,你带着小玲,先进里屋躲躲。”张凡站起身,声音比平时沉稳了些,“俺去会会他。”
“张凡,你……”苏美娥有些担心。
“俺没事。”张凡笑了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口,王大锤叉着腰,一脸的嚣张。看见张凡出来,他冷哼一声:“瞎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出来?”
张凡挺直了腰板,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王大锤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王大锤,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王大锤往前走了一步,“俺听说,你昨儿个攥住俺的手腕,让俺疼得直咧嘴?你个瞎小子,能耐了啊!今儿个,俺就是来教训教训你的!”
说着,他扬起拳头,就朝着张凡的脸上打了过来。
张凡的耳朵动了动,听着拳头带起的风声,猛地往旁边一闪。王大锤一拳落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咦?”王大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瞎子,竟然能躲开他的拳头。
张凡的心口窝突突跳了两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正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3章村边溪潭·玉佩觉醒·复明
王大锤一拳落空,气得哇哇大叫,转身又朝着张凡扑了过来。
“瞎小子,你躲啥躲!有种别跑!”
张凡不敢硬拼,只能靠着耳朵听声辨位,在院子里东躲西藏。王大锤追得气喘吁吁,却连张凡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他娘的!”王大锤累得满头大汗,指着张凡骂道,“有本事跟俺正面打一场!”
张凡停下脚步,冷冷地说:“王大锤,俺不想跟你打架,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
“俺滚?”王大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今儿个俺要是不把你打趴下,俺就不姓王!”
说着,他猛地往前一冲,一把抓住了张凡的胳膊。
张凡只觉得胳膊一紧,一股剧痛传来。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可王大锤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开。
“瞎小子,看俺怎么收拾你!”王大锤狞笑着,拽着张凡就往外面走。
苏美娥和张小玲在屋里看得真切,急得直哭,却又不敢出来。
王大锤拽着张凡,一路来到村边的溪潭。这溪潭的水不深,却很滑,平时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来这儿摸鱼。
“瞎小子,俺把你扔到溪潭里,让你尝尝呛水的滋味!”
王大锤说着,猛地一使劲,就把张凡往溪潭里推去。
坡上的草滑,王大锤没站稳,一脚踹空,反倒把张凡带下去了。
“噗通”一声,两人都掉进了溪潭里。
冰凉的溪水瞬间淹没了张凡,呛得他直咳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就在这时,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很柔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他的胸口,涌遍全身。
张凡只觉得脑袋一阵清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里。那是无数的医书典籍,无数的经络图,无数的药方……
“医道传承,血脉认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玉佩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他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张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
溪水的波光,岸边的青草,远处的老槐树……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能看见了!
他真的能看见了!
张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这不是梦!
他真的复明了!
王大锤还在水里扑腾着,看见张凡站在水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吓傻了,狞笑着说:“瞎小子,知道怕了吧?赶紧给俺磕头认错,俺就饶了你!”
张凡抬起头,看向王大锤。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王大锤被他看得一愣,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这瞎小子的眼神……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张凡的目光,落在了岸边。
苏美娥和张小玲正站在那里,满脸焦急地看着他。他清晰地看见,小玲的膝盖上,有一块擦伤,还流着血;苏美娥的手上,布满了冻疮,红肿得厉害。
一股暖流,再次从玉佩里涌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玲膝盖上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苏美娥手上的冻疮,正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这灵气能治伤!
张凡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他终于明白,这玉佩里的传承,是医道灵力。这灵气不是凭空来的,是顺着血脉走的,还得跟着脑子里的经络图转——这是医道灵气,不是打架的蛮力。
王大锤还在水里叫嚣着,张凡却懒得理他了。他转过身,朝着岸边走去。
王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骂道:“瞎小子,你敢不理俺?”
他说着,就想扑上来,却脚下一滑,又摔了个四脚朝天,呛了好几口水。
张凡上了岸,苏美娥和张小玲立刻扑了过来。
“张凡,你没事吧?”苏美娥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心疼。
“哥!你没事太好了!”张小玲抱着他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
张凡看着她们,笑了笑。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玲膝盖上的伤口,一丝微弱的灵力,从指尖涌了出去。
小玲立刻感觉到,膝盖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她愣了一下,惊讶地说:“哥,俺的腿……不疼了!”
苏美娥也愣住了,看着张凡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老支书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都围在这儿干啥?还不快帮忙把人扶回去!张凡要是有个好歹,我找村管事评理!”老支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王大锤从水里拉了出来。王大锤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张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张凡看着老支书,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看着走来的村民,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王大锤的账,不急,等他先用这灵气,治好小玲的擦伤再说。今日这溪潭里的跟头,是他最后一次受窝囊气。
夕阳洒在溪潭上,波光粼粼。张凡站在岸边,胸口的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的医道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