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芒砀聚义旗帜初扬
芒砀聚义举义旗:斩监军起义,芒砀山誓师,刘邦大旗初扬。
芒砀山,暴雨夜。
雷声炸裂,撕开墨色苍穹。山道泥泞,血水混着雨水在石缝间流淌。一具秦军监军的尸体横卧在溪边,脖颈断裂,佩剑被狠狠钉入树干,剑身嗡鸣未止。
林中,百余人围聚,衣衫褴褛,手持农具、柴刀、断矛。他们望着那个站在尸首前的男人——刘邦。
他赤着上身,胸膛起伏,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手中,是一把沾血的秦制环首刀。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却如铁锤砸地,“我刘邦,曾是泗水亭长,奉命押送刑徒去骊山。可如今,秦法如刀,监工如狼!你们的兄弟被活埋,妻子被强征,田地被夺,父母饿死沟壑——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无人应声,只有雨打树叶的噼啪声。
“我本想忍,”刘邦抬头,目光如炬,“可他们要我交出十人头颅,换一条活路。我问自己——我刘邦的兄弟,是牲口吗?”
他猛然将刀插入地面,单膝跪地:“今日,我在此立誓——不为做官,不为封侯,只为活命!为天下被踩在脚下的百姓,争一口活气!”
“若天要灭我,”他抬头望天,“我便劈开这天!”
“若地要压我,我便踏碎这地!”
“若秦要杀我——”他拔刀,高举,“我便,反了这秦!”
“反了这秦——!”百人齐吼,声震山林。
刀光在雷光中闪动,一百零八把武器高举,如林刺天。
第一面“劉氏”大旗,在暴雨中升起。
粗麻为布,朱砂染字,旗杆是断了的秦戟。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初生的猛虎,在风雨中发出第一声咆哮。
三日后,芒砀山寨。
烈火熊熊,众人围坐。
“主公,”一名老农颤声问,“我们只有百余人,连县城都打不下,如何活命?”
刘邦未答,张良缓步而出,手持竹简:“秦法暴虐,天下皆反。陈胜起于大泽,项梁起于会稽,皆因民不聊生。我们缺的不是人,是名。”
“名?”
“是‘义’。”张良目光扫过众人,“自今日起,我们不叫‘叛军’,不叫‘贼寇’——我们叫‘沛军’!奉‘除秦暴政,安天下民’之义,举‘刘邦’大旗,立‘劉’号,聚天下苦秦之人!”
刘邦站起,望向远方,“我起于沛县,兴于芒砀。”
众人动容。
“从今日起,”刘邦拔剑,划地为界,“我们不抢民财,不杀降卒,不辱妇孺。凡入我大军者,皆为兄弟。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同甘共苦,共争天下!”
“同甘共苦,共争天下!”百人齐吼,声震山谷。
当夜,寨外密林。
刘邦独坐,擦拭那把环首刀。
萧何走来,递上一卷竹简:“主公,这是名册。一百零八人,七十二人是刑徒,二十九人是猎户,七人是逃卒。他们无家可归,却愿为你死战。”
“我知道。”刘邦轻抚刀刃,“他们不是兵,是被逼到绝路的人。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最敢拼命。”
“可我们缺甲、缺粮、缺马。”
“会有的。”刘邦一笑,“只要‘劉氏’大旗不倒,人心就会来。人心来了,刀枪、粮草、城池,都会来。”
萧何凝视他:“主公,你已不是亭长了。”
“是。”刘邦站起,望向寨中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我是刘邦,刘邦。”
五日后,沛县。
秦县令接到密报:“刘邦聚众百余人,据芒砀山,杀监军,立大旗,自称‘王’,欲攻县城!”
“一群乌合之众,派三百兵剿了便是。”县令冷笑。
可当夜,城中火起。
衙役、民夫、刑徒,竟有百余人反水,打开城门。
城外,刘邦率军杀至,手持长剑,立于马前:“我只诛贪官,不伤百姓。降者免死,抗者——斩!”
县令欲逃,被樊哙一斧劈于堂上。
刘邦入县衙,不坐大堂,先开粮仓。
“所有百姓,每户可领粟三斗,米一斗,盐半斤。”他立于仓前高台,声震全城,“从今日起,沛县归汉!”
城中百姓跪地,哭声如潮:“刘邦!刘邦!刘邦!”
深夜,县衙后堂。
张良展开地图:“主公,沛县已下,但秦军必反扑。我们需立刻扩军、练兵、筑防。”
“扩军。”刘邦点头,“传令:凡愿入我大军者,免赋三年,授田一顷,家人不受徭役。”
“可我们哪来的田?”
“夺来的,就是我们的。”刘邦冷笑,“等我拿下丰邑、留县,田地多的是。”
萧何忧心:“可若秦军主力来攻,我们如何抵挡?”
刘邦望向地图,手指缓缓划过一条线——从沛县,经砀郡,直指咸阳。
“我们不等他们来攻。”他声音低沉,“我们,先打出去。”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芒砀山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三日后,刘邦大军扩至三千,战马五十,铁甲百具。
刘邦在城外校场誓师。
千人列阵,大旗迎风飘扬。
他立于高台,高举长剑:“今日,我刘邦在此立誓——不灭暴秦,誓不还乡!”
“不灭暴秦,誓不还乡!”三军齐吼,声震四方。
次日,晨。
此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滚地叩首:“主公!不好了!秦将章邯,已率五万大军,出函谷,向砀郡而来!前锋已至丰邑!”
全场死寂。
刘邦却笑了。
他望向远方,缓缓举起剑:“来得好。”
“我正愁——刀,不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