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猛虎归山,安乐铺含泪赚大钱
清晨,云水县柳条巷的安乐丧葬铺。
“哗啦——”
顾安准时打开了铺子的门板。
他神清气爽,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轻轻拂去柜台上的灰尘。
“铁柱,别睡了,精神点。”
顾安踢了踢还在窝里打呼噜的大白鹅,“今天咱们可是要接待大客户,得注意仪容仪表。”
“嘎?”(有肉吃吗?)
铁柱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抖了抖羽毛,步走到门口蹲好。
没过多久。
一阵沉闷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柳条巷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长串的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
隔壁刚开门的豆腐坊王嫂好奇地探出头,随即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缩了回去,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见巷口,一队身穿猛虎帮服饰、却个个带伤的汉子,推着十几辆平板车走了过来。
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是隆起的人形。
血水顺着车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领头的,正是昨晚一直跟在孟烈身边的那个心腹堂主,名叫李彪。他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队伍在安乐丧葬铺门口停下。
李彪看了一眼门口那两盏白灯笼,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铺子。
“顾老板。”
李彪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反而对着顾安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奉帮主之命,来……办业务。”
顾安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同情。
“哟,李堂主,这是怎么了?”
顾安看了一眼外面的平板车,叹了口气,“昨晚听着动静挺大,没想到……竟如此惨烈。各位节哀啊。”
“家门不幸,出了叛徒。”
李彪不愿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张沾血的清单,递给顾安,“一共三十六位兄弟,包括……咳,包括那几个叛徒的尸首,都在这了。”
“帮主说了,都要上好的棺材。”
李彪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另外,帮主特意交代,那几个叛徒……不用好木头,随便找几块烂板子钉上就行,要埋在乱葬岗最阴冷的地方。”
“明白,明白。”
顾安接过清单,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不管是兄弟还是仇人,到了我这儿,都是客。”
他拿起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
噼里啪啦。
“上好柏木棺材二十八口,每口五两,共一百四十两。”
“烂木头棺材八口,每口一两,共八两。”
“寿衣、纸钱、引路鸡、以及全套入殓服务……”
顾安算盘打得飞起,最后重重一拍,“李堂主,咱们是老交情了,给您抹个零,诚惠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
这要是搁在以前,够猛虎帮一个月的例钱收入了。
但李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好,五百两。”
李彪一挥手,身后的手下抬进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箱盖打开。
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这里是一千两。”
李彪沉声道,“五百两是丧葬费。剩下的五百两……是帮主让我给顾老板的定金。”
顾安眉毛一挑:“定金?”
“帮主说了,从今往后,云水县猛虎帮所有的红白喜事……哦不,主要是白事,全部包给安乐丧葬铺。”
李彪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契约,按在了柜台上,“这是独家文书。只要顾老板签字,以后这云水县,谁要是敢抢您的生意,那就是跟我猛虎帮过不去。”
顾安看着那份文书,嘴角微微上扬。
孟烈是个聪明人。
这哪里是什么定金,这分明是投名状,也是保护费。
昨晚那瓶药救了孟烈的命,也让他看清了顾安的“价值”。孟烈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位神秘的“面具人”示好,同时也在寻求庇护。
“孟帮主太客气了。”
顾安也不矫情,拿起笔,在文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既然帮主如此信任,那我顾某人也就却之不恭了。”
顾安收起文书,笑眯眯地说道,“请转告孟帮主,让他好生修养。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少动肝火。下次若是有需要……咳,我是说如果还需要特殊服务,随时来找我。”
李彪心头一凛。
他虽然不知道昨晚的具体细节,但他知道帮主之所以能反败为胜,全靠一瓶神秘的“神水”。
看来,这顾老板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顾老板的话,在下一定带到。”
李彪再次抱拳,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那这些尸体……”
“放心,交给我。”
顾安拍了拍胸脯,“保证让他们走得体面,走得安详。”
……
送走了李彪和那车队。
顾安关上铺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发财了!铁柱!发财了!”
顾安一把抱起那个红木箱子,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些银锭子。
“嘎!”(我的烤全羊呢?)
铁柱围着箱子转圈,它对银子不感兴趣,它只关心能不能兑现昨晚的承诺。
“买!这就去买!”
顾安豪气地抽出十两银子,“不仅有烤全羊,还给你加个烧鸡!咱们今天过年!”
接下来的三天。
安乐丧葬铺忙得脚不沾地。
顾安把之前存在后院的棺材存货全清空了,连夜又赶制了一批。
柳条巷的街坊们惊讶地发现,那个平日里懒散的顾老板,这几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白天入殓,晚上赶尸(运去乱葬岗),连那只大白鹅都被抓了壮丁,脖子上挂着个篮子帮忙递钉子。
随着这三十几口棺材下葬,顾安的“摸尸”大业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这些帮派分子大多是穷鬼,没什么法宝秘籍。
但在给黑心虎赵三爷入殓的时候,顾安在他的贴身衣物里,摸到了一块黑色的、似骨非骨的牌子。
牌子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阴山·外门·接引】
“阴山派的外门信物?”
顾安坐在柜台后,把玩着这块骨牌,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赵三爷果然和阴山派有勾结。
这块牌子,说明阴山派的人已经渗透进了云水县,甚至开始发展下线了。
“看来,这五千两(孟烈之前承诺的买命钱+这次的丧葬费)赚得不容易啊。”
顾安叹了口气,将骨牌扔进火盆里烧了(普通的火烧不掉,顾安加了一点之前剩下的灵石粉末助燃,直接给烧成了灰)。
“孟烈虽然重新掌权,但他体内的尸毒只是暂时压制。阴山派的人如果知道赵三死了,肯定会派人来查。”
“麻烦,还是会找上门来。”
顾安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院子里正在大快朵颐啃着烤全羊的铁柱。
“铁柱啊,吃饱了吗?”
“嘎?”(饱了,咋地?)
“吃饱了就开始干活吧。”
顾安站起身,走到后院那堆还没扎好的纸人面前。
“光靠孟烈那个病号是不够的。”
“为了咱们的安稳日子,咱们得把这丧葬铺的安保等级,再提升几个档次。”
“从今天起,除了扎纸人,咱们还得挖地道。”
“狡兔三窟,咱们至少得挖五窟。”
顾安拿起铁锹,眼神坚定。
苟道中人,从未停止过对安全感的追求。
然而他却不知此刻,在云水县城外的一座破庙内。
几个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影,正围坐在一尊血红色的雕像前。
“赵三的命牌碎了。”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夜枭,“看来,猛虎帮的任务失败了。”
“哼,废物。”
另一个黑袍人冷哼一声,“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血丹的材料还没凑齐。”
“无妨。”
为首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望向云水县的方向。
“既然猛虎帮靠不住,那就我们自己动手。”
“听说这城里,有个手艺不错的扎纸匠……也许,他的魂魄,会是个不错的材料。”
……
安乐铺里,正在挖地道的顾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顾安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谁在念叨我?”
“算了,肯定没好事。铁柱,再往下挖两米!这深度不够安全!”

